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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八回 道启灵溪涤旧尘 军砺忠胆铸国魂(2/9)

分孩童般的纯真:

    “但他们忘了,气海要冲,亦是生机流转之枢。堵得越死,爆发越烈。”

    言罢,苏清玄不再多语。

    他竟盘膝在涧边雪地坐下,对林婉清温声道:“取琴来。”

    林婉清转身,从马鞍旁解下一具以油布包裹的长形物件,打开,竟是一张通体黝黑、纹理如流水般的古琴。

    苏清玄将琴置于膝上,屏息凝神,指尖轻抚,琴身无风自鸣,发出低沉悠远的颤音。

    “苏大哥,你这是……”萧灵溪茫然。

    苏清玄不答,闭目调息。

    片刻,他十指按上琴弦。

    第一个音符迸出。

    那不是寻常的琴音,而像是一块万古寒冰在心底最深处炸裂。

    清冽、冰冷、锐利,却又带着某种直击魂魄的穿透力。

    音波如有实质,贴着冰面荡向涧口,撞上崖壁,又反弹回来,在狭窄的涧谷中反复震荡、叠加。

    萧灵溪忽然捂住耳朵。

    那琴音初听只是冷,但多听一瞬,便觉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随着音波钻进耳孔,刺向脑海深处。

    她眼前开始发花,仿佛看到漫天风雪化作亿万冰晶,每一粒冰晶都在震颤、碎裂、重组,发出更细微、更密集的鸣响。

    这不是人间寻常乐声。

    这是风雪自身的咆哮,是冰川移动的轰鸣,是亘古严寒的具现。

    “运功护住心脉,勿要抗拒,随音律呼吸。”

    苏清玄的声音合着琴音飘来,清晰得不合常理。

    婉清、灵玥、与五名羽林卫老卒闻言,立即随音律调息。

    萧灵溪也下意识地照做,运转这些日子所学的那点粗浅养生内息。

    说也奇怪,那原本细若游丝的气息,在琴音牵引下,竟开始以一种奇特的节奏流动。

    所过之处,那冰针刺脑的痛楚渐渐化为清凉,继而变作温润。

    她恍惚间似有所悟——

    这琴音并非攻击,而是一种“引子”,将人体自身的潜能、将天地间的某种“律动”激发、调和。

    若抗拒,便是与天地为敌,自然痛苦;

    若顺应,便可借天地之力,涤荡自身。

    但并非所有人都能“顺应”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一声凄厉的惨叫,忽然从左前方崖顶传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吐蕃伏兵,他原本正张弓搭箭,瞄准涧口。

    此刻却扔了弓,双手抱头,从崖顶翻滚而下,重重砸在冰涧上,鲜血瞬间染红一片冰面。

    紧接着,右侧崖腰洞穴中,接二连三传来闷哼与哀嚎。

    有人抱着头撞出洞穴,跌落深涧;有人痛苦地在洞中翻滚,将同伴也撞下山崖。

    不过短短十余息,两侧悬崖上,竟有近二十人自行跌落或发狂!

    而琴音未止。

    苏清玄十指在琴弦上拂、挑、勾、剔,动作行云流水,神色宁静如古潭深水。

    琴音从最初的冰冷锐利,渐转为沉雄厚重,仿佛地脉在翻身,冰川在苏醒。

    涧上的万年坚冰,竟开始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脆响,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。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!”一声巨响。

    左侧悬崖中段,一块早已被千年不化的寒冰侵蚀的巨岩,在琴音持续震荡下,终于支撑不住,带着漫天冰雪碎石,轰然崩塌!

    巨石滚落,不偏不倚,正砸在涧口外一里处那片山坡后——

    那里,正是那百骑吐蕃伏兵藏身之地!

    烟尘腾起十余丈高,夹杂着隐约的人喊马嘶。

    不必看也知,那百骑即便不全军覆没,也必损失惨重。

    琴音渐歇。

    苏清玄收手,按弦,余音在涧谷中袅袅回荡,最终归于寂静。

    他面色清朗,气息平稳,睁眼时,眸中那片浩瀚的宁静愈发深邃。

    仿佛刚才那移山倒海般的琴音,只是信手拂去衣上尘埃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他起身,将琴交还林婉清,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一行人穿过鹰愁涧。

    涧中一片狼藉,十七八具吐蕃伏兵尸体横陈冰面,死状狰狞,皆七窍渗血,显是脏腑被琴音震碎。

    悬崖上仍不时有碎石滚落,但已无埋伏。

    出得涧口,但见前方山坡一片混乱。

    巨石砸出数丈深坑,周围人仰马翻,残肢断臂随处可见。

    侥幸未死的数十吐蕃骑兵,正惊惶地收拢伤者、马匹。

    见苏清玄九人策马而来,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,反而纷纷后退,眼中满是恐惧,仿佛见鬼神临凡。

    苏清玄也不看他们,率众径自穿过这片修罗场。

    直到走出数里,登上前方一处高坡,他才勒马回望。

    鹰愁涧方向,烟尘尚未散尽。

    “苏大哥……刚才那琴音,是、是什么功夫?”

    萧灵溪终于忍不住,颤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是功夫。”苏清玄淡淡道,“是‘道’。”

    “道?”

    “天地万物,皆有其‘律’。”

    “风声、水声、冰裂声、山石崩解声,乃至人心跳、血流、呼吸,皆在律中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萧灵溪,目光清澈。

    “我不过是以琴为引,将此地积蓄万载的‘寒冰之律’稍加拨动,使之共鸣、激荡、爆发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若在江南水乡,我便引不动冰,却能引动水。”

    “在火山熔岩之地,或可引动地火。”

    “道法自然,顺势而为,便是此理。”

    萧灵溪听得似懂非懂,但心中那片混沌,却仿佛被撕开一道缝隙,有光透入。

    她喃喃道:“所以,道不是虚无缥缈的经文,而是……天地万物本身运行的‘理’?”

    苏清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不错。你学道学医,便知人体自有阴阳五行,生克循环。顺之则生,逆之则病。”

    “治国、用兵、修身,莫不如是。”

    “明其理,顺其势,则事半功倍;逆其理,强行扭转,则事倍功半,甚或招致反噬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转沉:“然知易行难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我借天地之势破伏兵,看似轻松,实则凶险。”

    “若我心神稍有不纯,未能与此地寒冰之律完全相合,反遭其噬,此刻七窍流血而亡的,便是我了。”

    萧灵溪悚然一惊,再看向苏清玄,心中忽地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明悟——

    原来他那般云淡风轻的背后,亦是生死一线的如履薄冰。

    这“道”,并非高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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