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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十:她被掰弯了(4/5)

生活吗?

    她不能。她太清楚了。

    那个吻已经改变了一切。它像一把刀,把她和萧晗之间的关系一刀切开,露出了里面的剖面——以前她只能看到表面,光滑的、完整的、被定义好的表面;而现在,她看到了内部,那些纠缠的、复杂的、无法被简单归类的东西,那些她以前不知道存在的东西。

    而那些东西,指向一个她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方向。

    她喜欢萧晗。不是“最好的朋友”那种喜欢,是另一种。是想要牵他的手、想要拥抱他、想要在他吻她的时候闭上眼睛回应他的那种喜欢。是想要成为他生命中特别的那个人、不满足于只是“朋友”的那种喜欢。

    她花了整整一天来确认这件事。从早上米线摊上的那一眼,到古镇青石板路上那个刻意保持的距离,到海舌公园里他裙摆被风吹起来时她心脏停跳的那一瞬间——她一遍又一遍地确认,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:不是错觉,不是一时冲动,不是被气氛冲昏了头。就是喜欢,确定无疑的、无法否认的喜欢。

    至于萧晗是女生这件事——郑欣玥躺在黑暗里,把手放在胸口,感受着自己平稳而有力的心跳。它没有在害怕,没有在抗拒,没有在说“这不正常”或者“你不应该”。它只是在跳,一下一下地,诚实地、坦然地跳着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这算什么。同性恋?双性恋?还是只是“喜欢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恰好是女生”?她不需要答案。她只知道,萧晗是她想要靠近的人,是她想要在一起的人,是她愿意冒着失去“最好的朋友”的风险去争取的人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的前提是——萧晗也喜欢她。不是作为朋友,是和她一样的、想要越过那条线的喜欢。

    郑欣玥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不能在房间里再待下去了。如果她今晚不弄清楚这件事,她会疯掉的。她会整晚整晚地睡不着,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崩溃大哭。她做不到。

    她下了床,穿上拖鞋。走廊的灯已经关了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。她走到萧晗的房门前,抬起手,犹豫了叁秒钟,然后敲了下去。

    叩叩叩。

    叁下,和昨晚一样轻。

    门很快就开了,像是里面的人根本没有睡,一直在等。

    萧晗站在门口,穿着和昨晚不同的睡衣——是一件浅粉色的长袖,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蕾丝花边。他的头发散着,没有化妆,皮肤在走廊安全指示灯惨绿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。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,显然也没有睡好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萧晗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。

    郑欣玥看着他,忽然觉得所有准备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她刚才在房间里打了无数遍腹稿,排练了无数遍要怎么开口、怎么问、怎么在不破坏关系的前提下得到答案。但此刻站在萧晗面前,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那圈青色的黑眼圈,她忽然觉得那些精心设计的话全是废话。

    她抱着枕头,站在走廊里,在惨绿色的安全指示灯下,用她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的、有些发颤的声音说了一句完全不在腹稿里的话。

    “萧崽,我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萧晗看了她两秒,侧身让开了门口。

    郑欣玥走进房间,坐到床边,把枕头放在腿上。萧晗关上门,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来,和昨晚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距离。一切都和昨晚一样,但一切都不一样了——因为昨晚的那个吻坐在他们中间,像第叁个人,沉默地、不容忽视地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
    郑欣玥低着头,萧晗坐在旁边,安静得像一尊雕塑。

    “萧崽。”郑欣玥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萧晗没有回答,但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。

    郑欣玥深吸了一口气。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她的手指在发抖,她的嘴唇在发干。她害怕。她害怕极了。她怕自己会错意,怕萧晗根本没有那个意思,怕她接下来的话会毁掉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。

    但她更怕不说。更怕明天醒来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更怕回到各自的城市之后在屏幕的两端假装一切如常,更怕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突然想起这个夜晚然后后悔——后悔自己没有勇气问出那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昨天晚上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差点被空调外机的嗡鸣盖过去,“你亲了我。”

    萧晗的身体僵住了。

    郑欣玥没有看他,她不敢看他。她低着头盯着枕头上的一小块地方,声音在继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接管了语言功能,让她终于能够说出那些堵在胸口一整天的、几乎要把她撑破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想了一整天,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。是开玩笑?是闹着玩的?还是——”她的声音颤了一下,但她咬住了,继续往下说,“还是你也和我一样。”

    她终于抬起头,转向萧晗的方向。月光恰好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她脸上,照亮了她眼底那片湿润的光。

    “萧崽,我好像不能把你当普通朋友了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,带着泥土和石砾,粗糙而真实。“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也许是今天,也许是昨天,也许是很久以前。我只知道——你亲我的时候,我不想让你停下来。”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她自己的眼眶先红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说出来之后,这件事就变成真的了。不是她一个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时的胡思乱想,不是她在脑子里反复确认后得出的结论,而是真实的、被说出口的、被交付给另一个人的东西。她把它交出去了,像把自己的心脏捧在手心里,递到了萧晗面前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萧晗会怎么回应。也许他会沉默,也许他会道歉,也许他会说“你误会了”,也许他会站起来打开门,用行动告诉她:你越界了,请你出去。

    她做好了最坏的准备。她想,就算被拒绝了,至少她说出来了。至少她不用在以后的每一个夜晚都问自己“如果当初说了会怎样”。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极了。

    空调外机嗡嗡地响着,叁角梅的枝叶在窗外沙沙地摇着,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一寸一寸地移动着。这些声音在安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,像某种古老的、缓慢的乐器在演奏一首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曲子。

    萧晗动了。

    他慢慢地、像是在做一个下了很大决心才终于敢做的动作一样,伸出手,覆上了郑欣玥放在枕头上的手。他的手指冰凉,微微发颤,但握得很紧,像是怕一松开就会失去什么。

    郑欣玥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萧晗在哭。

    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无声地滑落,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他浅粉色睡衣的领口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玥玥,”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是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水流,艰涩、沙哑、带着被压抑了太久的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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