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衣,而是什么了不得的、需要郑重对待的物事。
苏瑾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景象,扫过林清韵专注的侧脸,扫过她手指上的针眼,扫过衣篮里那些迭得整齐的旧袄。
她没有立刻出声。
只是端着茶盘,脚步极轻地走了进去,将茶盘轻轻搁在屋内唯一的那张方桌上。
瓷器与木质桌面接触,发出轻微的、沉闷的嗒声。
然后,她走到林清韵面前。
在林清韵似乎终于察觉到有人靠近、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的瞬间。
苏瑾伸出手。
用自己微凉的、指尖带着薄茧的手指,从林清韵微微张开的、还粘着那截白线的嘴唇上,轻轻地、稳稳地,拈下了那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棉线。
动作自然得如同拂去一粒不小心落在花瓣上的尘埃。
林清韵整个人,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猝然击中,猛地一激灵。
后颈的寒毛都瞬间竖了起来,嘴唇本能地、紧紧地抿了起来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、诱人的绯红。
苏瑾的手,却并没有立刻收回。
指尖顺着她蓦然泛红、温度升高的耳廓,极轻、极缓地滑了上去,将她一缕不知何时从发髻中散落下来、垂在颊边的乌黑散发,轻轻地别回了她的耳后。
动作依旧自然,流畅,仿佛只是完成一个再寻常不过的、打理仪容的小动作。
此刻,午后的日光正盛。
苏瑾微微弯着腰,这个角度,林清韵能清晰地看见她低垂的、纤长浓密的睫毛,和睫毛下那片沉静如古潭的、看不清情绪的阴影。
能闻到她手上,除了惯有的、干净的皂角清气与淡淡的纸墨气息之外,还隐隐沾着一缕方才新沏的春茶,龙井茶尖在滚水中初绽时,散发出的、微涩中带着清雅回甘的独特香气。
那带着微凉触感与复杂气息的指节,在她耳后那片柔软的、微微凹陷的肌肤上,似有若无地停了一刹那。
短得像是呼吸间一次无意的停顿,又长得足以让林清韵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,漏掉整整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