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灵指尖微微刺痛。
像有什么尖锐之物在他皮下面浮动, 不知为何,连带着她的身体也莫名其妙开始发烫。
这股热从指尖蔓延开来,带这点点刺痛, 像是被诡异之物标记了。
施灵的心跳加快了几分。
“别……”秦九渊低哑的声音震得耳根发麻, 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夫人别摸。”
施灵不信邪似的, 又紧了紧指节。
他的脊背绷紧了,那些东西似在回应她的触碰, 像阴暗潮湿的影子,被阳光照得无所遁藏。
秦九渊几乎停止了呼吸。
这是魔族的特征。
是他们与生俱来的,也是无法抹去的印记。在情绪剧烈波动的时,亦或者在身体完全放松, 就会浮现出来。
可他仍克制不住像靠近她的冲动,一点点, 看不到的角落, 那些漆黑的触影早已爬满了墙面。
只差他一个念头,便会将她吞噬殆尽。
施灵并没有收手,反而沿着那条棱线滑过, 由着身体的本能细细搜寻着。
这感觉好奇怪……
但容不得她多想,一道清冷的男声在耳畔响起,带着一阵呜咽。
“唔。”秦九渊压抑着喘息。
伴着红烛噼啪的声音,一簇火焰影子在墙上晃了晃。
施灵难耐地收紧手臂, 忍着那些疼痛,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。
不知过去多久,两人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。
……
秦九渊是被刺痛惊醒的。
睁开眼的一刹那,他看向了发光的掌心。
那血红的印记状似花朵,又像一道咒文, 极为缓慢地朝外扩散,衬得皮肤发青。
是契约发作了。
他松开攥紧的手,那抹赤红却愈发深邃,扎根在皮肉下的刺痛翻腾不止,像是要把经脉挑开。
视线昏暗的刹那,他缓缓看向窗外。
天空一片黑白,灰黑的云层下唯有犹如死水般凝滞的白,与那黑形成极致的对比。
秦九渊捂上失去知觉的心跳,幽然看向侧之人,原本暗淡的眸子瞬间发亮。
还好,还好她是彩色的。
可这抹唯一的色彩在一点点变淡,犹如被水侵泡的墨汁,变得发旧枯黄。
他闭上眼睛,把掌心的印记藏进袖子里。
她一定会发现的,他不能让她发现。
至少……至少不是现在。
他轻轻掀开被子,刚踩到地上,那股凉意从脚底一直窜上来,窜到心口那处。
他走到半路,不由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施灵睡得安稳深沉,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
他施法把那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随后消失在原地。
……
施灵醒来的时,阳光犹如针扎般刺在眼皮上,让人忍不住流泪。
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,身边的被褥却已经凉了。
“她又起这么早。”她低声喃喃着,披上外衣,缓步走到窗前。
依旧是晴空万里,这几日天气愈来愈好,可每光亮洒来的感觉,似没变动过分毫。
她正想把窗户关上,一滴水突然砸到手背上,她愣了愣后抬头望向天际。
又一滴水落下来。
即便天色依旧晴朗,那雨水扔一滴滴往下垂着,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下雨了?”
这声刚落,毫无征兆地,大雨倾盆哗啦啦地浇下来,打得头顶的瓦砖噼啪作响,院子里的泥土淋得漆黑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她皱起眉头,掌心里的雨水冰得刺骨,不是她的错觉。
她忽然想起一事,倒吸口凉气,“完了!我的画!”
施灵匆匆穿好衣服,刚跑到门口,却刹住了脚步。这么大的雨,跑出去肯定要淋湿。
辟水术又要动用灵力,万一又出现那日的事怎么办。不知道管事的有没有收进来。
斟酌之际,她咬了咬牙,掐了一个避水咒,冲进了倾盆雨中。
筑起的透明防护罩把雨水挡在了外面。施灵松了口气,跑过石桥,途径一条的长街。
跑着跑着,她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,放慢了脚步,左顾右盼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与往常一样,都开着门。卖烧饼的大娘在揉面,打铁的大哥脸上流干了汗,几个小孩笑着互相打闹。
可他们身上衣服的颜色……
她停下脚步,仔细看了看。
这些人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对劲,那颜色花得像从染坊里放出来的一样,还没来得及调匀。
犹如做梦般模糊不清。
直到雨水钻入鼻息的那刻,惊醒似的拍了拍脸,“还发什么呆呢,自家的店都难保了。”
施灵提起沾水罗裙,加快了脚程,终于来到了拐角。
她推开门进去,那管事的不在。
所幸的是,后面的架子上,那些画还好好的晾着。只有几张被雨水打湿了边角,墨迹晕开,模糊成一片。
“真是的……”她赶紧把画收起卷好,放入木柜里。
好好整理了一番后,她松了一口气,撑起懒腰站在门口前,大雨依旧下个不停。
避水咒还能撑一会儿,得赶紧回去。不过很快,她又转念一想,
“天气凉了,夏天的衣裳扛不住了,该置办几件新衣服了。”
她想起上次隔壁大娘说,这小镇里新开了一家衣铺店,就在南街街头,款式时新,料子也好。
正好顺路。
她很快找到了那家衣铺店。
店面不大,橱窗里挂着几件成衣,其中一件月白色的,一件鹅黄色的,看着确实不错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想进去,又想起自己身上湿淋淋的,怕把人家的衣服弄湿了。
“算了,明天再来。”她自言自语,转身要走。
只是没走出几步,脑内突地一阵耳鸣。视线再次清醒时,她不由犯了迷糊。
是往左拐还是往右拐来着?
她又环顾了一遍四周,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一个路人撑着伞,悄巧从对面走过来。
“请问。”她上前几步,拍了拍那人的肩膀,“城里的衣铺店是在南街街头吗?”
那人转过身来。
是一张中年男人,长着一张方脸,浓眉,唇上有一道小小的疤。
“是啊,就在南街街头,你往前走就到了。”
“哦好,谢谢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