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只能是我的。
嬴煜还未意识到这句话的严谨,只笑着打趣:“好?凶,先生这般,注定?做不得贤后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傅徵浑不在意道:“名声?什么的,皆是身后话。”
嬴煜凝着他的眼,笑意渐敛,倏然认真发问:“朝臣多求青史留名,先生,你求什么?”
求?
傅徵指尖轻顿在嬴煜颊边,他这一生,从不知求为何物,世间万事,但凡他想要的,从都?是凭己身去争、去夺、去牢牢攥在掌心,从无半分求恳。
他凑近,微凉的吐息擦过嬴煜耳畔,声?线轻缓:“求你乖一点。”
第112章蜜意
傅徵从不把俗世规矩放在眼里?。他自幼冷心冷情?,除去那个素未谋面的爹,他身边只有阿娘与大夫人。
可?是阿娘爱他,又?怕他惧他。
大夫人护着他,又?怨他恨他。
傅徵生活在人性?的拧巴酸涩之中,为?了不被?拖入自怨自艾的沼泽,原本就冷心冷情?的他变得更加平静漠然。
他观望,他顺从。
他任打任骂,他不予反抗。
因为?没有意义。
活着也行,死了也罢。
他以为?俗世中人都是这般寂寥无望。
直到嬴煜出现。
那是撞进?傅徵冰封世界的一簇火苗,是他此生收到的第一份正向反馈。
原来?有人能?鲜活至此,傅徵被?那簇火苗吸引得挪不开目光。
哪怕小殿下天真无邪地说要挖掉他的眼珠,傅徵也生出了一股飞蛾扑火的念想。
自这段缘分起,傅徵的世界里?,终于开始了不掺半分矛盾的暖意——
师父的温厚关切、悉心教导。
先帝的满心器重、倾力依仗。
而最灼目入心的,是小殿下望向他时?眼底的光,岁岁年年,始终熠熠。
国师的亲传弟子?,日后亦是国师。
国师辅佐帝王,本是天经地义。
可?是傅徵不想辅佐其他人,他看不上优柔寡断的太子?和有勇无谋的晋王,故而几?次三番、不动?声色、且步步为?营地想挑起小殿下的夺储之心。
但嬴煜天生顽劣贪玩,根本志不在此。
直到国破家亡,山河倾覆,太多人被?留在史书尘烟里?。傅徵连哀思故国的余暇都来?不及,唯有带着先帝遗志,扶持少帝,踏碎烽烟,重整河山。
不经意的某个瞬间,傅徵蓦然回首,惊觉他身边只剩下嬴煜。
——他必须、死死抓住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傅徵将这份执念刻入骨血,护他,纵他,顺他,容他万般肆意;亦训他,困他,束他,叫他寸步难移。
傅徵自己也理不清,他对嬴煜到底是何情?感。但他行事?向来?如此,只要能?达到目的,不惜任何手段——光明磊落的、阴损龌龊的、真心实意的、虚情?假意的…
皆可?为?之。
他清楚地知道嬴煜对他的迷恋,然后说——
“求你乖一点。”
嬴煜被?那轻缓的语调勾得心头发烫,晕头转向间凝望着傅徵的眉眼,只觉周身恍惚,思绪飘远。
就是这样的眼神。
无论嬴煜是恼怒还是愉悦,眼底总盛着对他的炽热与眷恋,直白又?浓烈,撞得傅徵心口微紧,也让他的掌控欲疯长,只想将这团光,永远囚在自己眼前?。
傅徵喉结轻滚,心念一动?,扣住嬴煜手腕,猛地拽进?旁侧深巷。
巷弄逼仄,微弱的天光被?檐角遮尽,他反手抵壁,将人圈在臂弯,微凉指腹擦过他下颌,没等回神便俯身覆上唇。
初是清冽轻碾,带着掌控的力道,转瞬便染了急切,唇齿相缠间吞纳着彼此的呼吸。
嬴煜抬手扣住傅徵后颈,指节用力没入傅徵清凉的发间,仰头迎上的动?作强势又?沉溺,将那点缠绵揉得愈发浓烈。
缠绵稍缓,傅徵的指尖循着嬴煜颈侧肌肤轻滑,意想探向那片隐在衣料下的蛇纹,指腹刚触到冰凉的玉带,腕间便被?骤然扣紧。
一瞬间,嬴煜眸间的迷濛尽数褪去,他用力扼住傅徵的腕骨,力道带着帝王的强势,半点不让。
“先生作何?”口吻是心知肚明的戏谑,
傅徵微顿,迎着嬴煜饶有兴致的目光,言简意赅地说出自己的诉求:“蛇纹。”
嬴煜心下了然,仍旧挑眉追问:“什么?”
傅徵唇齿轻启,吝啬得只吐三个字:“摸一下。”
嬴煜刻意提醒:“还在外面。”
“无妨。”傅徵凑近,抚摸过嬴煜的侧脸,耳语道:“陛下轻声些便是。”
嬴煜眸光微凝,笑出了声,反问:“为?何不是先生轻声些?”
傅徵沉默片刻,索性?贴身上前?,清凉的身体抵上嬴煜火热的某处,以行动?作答。
嬴煜眸光倏地沉了,比起自己轻而易举地沉溺,傅徵的身体反应真的很平淡。
“陛下。”傅徵低低地唤了声。
嬴煜眉梢轻挑,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未松,声线却冷了几?分:“朕最讲究公允,先生不愿意朕帮你,那朕也不要你帮。”
话音落,他便松了手,径直推开傅徵抵在巷壁的手臂,后退半步拉开距离,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袍,动?作利落,半点不见方才沉溺的模样,转身便要走。
傅徵僵在原地,指尖还留着他颈间的温热,巷子里只剩两人方才交缠的气息,心口却莫名腾起一股燥郁的不爽。
那股情?绪来?得猝不及防,堵在喉间——他惯于掌控一切,偏被?嬴煜这般干脆利落地抽离,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,那点未散的情?潮,尽数翻涌成了委屈的憋闷。
为?何不让他碰?
明明前几日很喜欢。
回到紫薇台,国师仍旧百思不得其解,不过他确定的是,嬴煜确实生气了,因为?嬴煜将他送到紫薇台门前?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离开之际,还生怕别?人不知道他生气般地哼了声。
傅徵立在阶前?,望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他抬手抚上唇角,似还能?触到方才唇齿相擦的温热,眉峰微蹙,转身进?了台内。
罢了,生气便由他生气吧,养孩子?最忌娇惯。
嬴煜离开紫薇台,步子?沉得发狠。胸腔里?堵着一团翻涌的火气,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。
方才巷间的温热还黏在唇齿颈侧,可?傅徵那副淡然模样,却像盆冷水,兜头浇灭了他心头的热。仿佛方才的缠绵撩拨,不过是傅徵随手为?之的小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