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初取出帕子擦去沉之衡手背上的泥,把那绒布小袋递到他面前:“程叔叔从金陵带了东西回来,你要不要看?”
“好像真的一样。”沉之衡掏出那几朵绒花细看了一会儿,“程叔叔不拿一朵吗?”
程淮笑了笑:“我用不上。”
“也是,还是真的花有意思。院子里好多落在水坑里,我方才一直在看哪一片漂得远。”沉之衡把袋子递回给雪初,拉住程淮的右手,“你跟我来看蜗牛,它们从水边爬过来的,壳上还有泥。”
沉睿珣回来时,带进一身竹叶的清气。雪初正坐在桌边翻看着绒花,那几朵小小的绒花摊在灯下,添了几分鲜润,花瓣边缘的深色也渐渐浮了出来。
他走到桌旁,低头看了看那几朵绒花,拈起那朵浅粉的芍药在她鬓边比了比:“程淮难得会挑,金陵的东西倒是讨巧。”
他略偏头又端详了片刻,才把那朵绒花放下:“不过还是人更好看。”
雪初轻笑了一声,把那朵芍药重新拈起来,对着灯看了一会儿才放回去:“你四叔怎么说?”
沉睿珣在她身旁坐下:“那个暗记他认得。他当年在旧册子里见过。”
天气闷热,他额上已起了一层薄汗,雪初拿帕子替他擦了擦:“可是先前说的青冥谷?”
“正是。事情恐怕远不止禁药那么简单。”沉睿珣倒了一杯放凉的荷叶茶,“四叔说,他们真正要的,也许是军需这条路。有这条路,今日能走禁药,明日便能走别的。”
窗外夜风穿过庭院,回廊下的风铃被牵动,清脆的响声随风飘进来。
雪初偏头听了一会儿,等那阵余音散尽,才开口:“姐姐在西南山里的屋子外面也挂了风铃,样式和这差不多。”
沉睿珣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:“那串风铃已挂了很多年,从我小时候便在。山庄里不少地方都悬着这样的风铃。”
“月姐姐定能顺利找到她。”雪初收回视线,忽然轻叹了一声,“你说顾大哥还会去找姐姐吗?”
沉睿珣看着窗外,喝了一口茶:“他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