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下来。
码头登时乱作一团。脚夫扛着麻袋往船棚下跑,兵丁忙着把油布往板车上扯,刚合上的那几口木箱来不及挪进遮蔽处,箱盖很快被雨打透,水顺着箱角往下滴。
顾行彦替方月霁挡开一个抱头奔来的脚夫,三人一同退到附近船行的屋檐下。
沉馥泠站在檐下,肩头被斜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一块。木料受潮后的气味逐渐漫开,与江水、泥土和人身上的汗气混在一起。风从押运的板车那边兜回来,她侧过脸,鼻间又辨了一回。
顾行彦也转了过来:“闻到了?”
“先前那几味药。”沉馥泠隔着雨幕望向后面那几辆板车,“还有雪上一枝蒿。”
顾行彦闻了一阵,忽然想起年初与沉睿珣在药铺询问偏门药材之事:“难怪那帮人说,雨一落,药性才活。”
这场雷雨来得急,去得也快。天很快放晴,屋檐仍往下淌着水,躲雨的人已陆续回到街上,兵丁重新赶车,板车轧过积水,载着那批箱子往码头外走。
三人迈步向前,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跟了上去。车队沿江走出一程后,拐进一条岔路,又走了小半里地,停在一座灰石砌成的仓房前。
仓库门口有持枪兵丁值守,赶车人递上文书,守门的人逐个核过印记,门才从里面缓缓打开。
三人在远处一堵矮墙后面停下来,隔着一片空地看那边卸货。
方月霁趁这个当口,把早上郭阿四找她说话的事简略说了一遍。
“他说,夔门会替军中押运的那批药,很快会有人来查。”方月霁盯着仓库,一面取出帕子擦去手上溅到的一点泥渍,“还说未必查得顺利。”
“这未卜先知的本事可了不得。”顾行彦眉梢动了动,“这位郭兄有点意思。等回了夔门会,若他还肯端茶,我倒想喝他一杯。”
正说着,沉馥泠扯了扯他的袖子:“有人出来了。”
顾行彦立时收声屏息,见仓库的侧门开了,几个穿军服的人推着空车出来,后面跟出两个穿着窄袖短打的人。
顾行彦的手按到了刀鞘上:“这两个人我认得。厉千山带人围攻我们那回,他们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