吩咐完后,她唇角泛着笑容。
“郎君这是打算.......?”
杨易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:“在下略通画技,便送一幅画给掌柜的,以作船费。”
柳氏一怔,笑了笑。
“好,那妾身便等着郎君大作。”
她心里升起一丝复杂。
一时间没搞懂这年轻人到底是自信还是自负。
凭借一幅画就能换取船费?
要知道在这上元节当日,她最好的大船租赁出去一晚,至少也要数百两打底,这还不包括菜肴,唱曲等其他服务。
难道自己真看走眼了?
旁边的红袖小声道。
“殿下,杨家令什么时候会作画了?”
太平也是狐疑的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片刻后。
侍女送来笔墨纸砚。
杨易拿着镇纸压着纸张,又捻起笔蘸了蘸墨水,嘴角含笑。
有画圣传承的他,并不拘泥于什么画风。
即兴作画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。
他只是略一沉吟,便挥毫落笔。
片刻后。
杨易便停下笔墨。
柳氏好奇的看了一眼,顿时怔住。
一副上元节的佳景跃然纸上,尤其是画中着墨于河上画舫之中一位女子,寥寥几笔,便将一位美貌女子的形象勾勒的栩栩如生,整幅画意境高深,高深的画技妙到极致,乃是极品上佳制作,即便是外行人也绝不会看走眼。
画幅留白处,留下一行金钩银划、锋芒毕露的字迹。
“调露二年上元佳节赠柳掌柜。”
柳氏出身富贵,为人聪慧,自然也是读了不少书,对字画颇有心得。
她自己也画的一幅好画,写的一手好字。
这也是她听到杨易说要以画抵船费的时候,心里颇感好笑的原因。
但是,眼前的这字,这画,却是让她眼睛一亮。
这画技堪称是登峰造极。
纵然是东晋名家顾恺之的大作,她也有幸目睹过,但是眼前这年轻郎君与之相比,却也是丝毫不差。
甚至在某些方面,犹有过之。
这个念头刚刚闪过,她心里却是感觉有些荒诞。
顾恺之那可是东晋赫赫有名的大画家,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能够与之比肩?
但是多年鉴赏书画的眼力却是告诉她,她的评价并没有错。
至于这字,就更妙了。
她把玩书画多年,没见过这等字体,极有可能是这年轻郎君自创的。
这才几岁?
就要成两派宗师?
柳氏心里有些骇然。
她沉默了好一会。
杨易微微一笑。
“柳掌柜,如何?”
“这幅画可抵船费?”
柳氏点了点头,露出妩媚的笑容。
“郎君这幅画,抵十条船都够了。”
她在太平冷冷的目光下,郑重其事的将这幅画收起来。
一炷香后。
柳氏所说的船便到了。
这画舫长约五丈,宽两丈,高丈许。
在这河上已经算的上颇大,装饰豪华,挂满了花灯,以名贵家具装饰,颇为金碧辉煌。
当然,在公主殿下眼里,却是不过尔尔了。
站在甲板上,游览上元佳节的曲江,别有一番滋味。
虽有凉风习习,但是屋内的暖意却是扑面而来,融化这丝丝寒意。
三人站在甲板上。
太平冷不丁道:“那女人长得如何?”
杨易诚实道:“颇有姿色。”
【叮!情绪值+200】
半个时辰后。
太平便兴趣缺缺的走下了画舫。
这位公主殿下似乎心中有了一些心事。
长安城内依然热闹。
夜晚寒风刺骨,但是众多百姓们聚在一起,宣泄的热情,却是融化了冷冷北风。
三人刚刚靠岸,走到挂满花灯的树下微微驻足,便见到不远处有有大量人群聚集,颇为喧闹。
红袖只是看了一眼,便道。
“是百姓们在迎紫姑………………”
太平,杨易恍然。
紫姑是民间传言中的“厨神”,有预知未来的本事。
百姓们在上元节迎紫姑,是为了占卜今年的年景好坏、蚕桑收成,个人婚配等诸事。
旋即,便有一众百姓唱着“咒语”,虔诚的迎紫姑。
迎紫姑的方式有多种。
既有用稻草,布包等物作紫姑形象的,也有选择地点迎紫姑降临,唱诵咒语,扶乩占卜等等不一而足。
劳动百姓最为朴素,他们会用他们能够想到的方式,让自己虔诚的心愿上达神明,让神明保佑自己来年丰收,阖家平安。
当然,因为紫姑传闻中是一个善良,贫困的民间女子,所以妇女们常常也在心中跟紫姑说着心里话,既安慰紫姑,也诉说自己的心事,希望得到紫姑的启示。
杨易微微一笑,看向怔怔出神的太平。
“公主殿下若有心事,也可诉诸紫姑……………”
太平一惊,还以为被这厮看穿了什么。
她雪白尖俏的下巴微微抬起,不屑道。
“本宫能有什么心事?”
杨易微微一笑。
“那也可祈祷一番,许个心愿。”
太平沉默了一会,双手合十。
微风吹起了公主殿下的青丝,露出雪白光滑的俏脸,紧闭的双眸,微颤的睫毛,似乎都在预示着少女的心事。
夜幕深沉,银色的月光洒落,星星点缀黑夜,挂满花灯的松柏犹如黑夜中的明灯,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芒,牡丹,莲花,梅花等样式的花灯带着盈盈光芒仿佛绽放在黑夜中的光明之花,微风吹拂,花灯摇曳,烛火不熄,却愈
发亮堂,犹如黑夜中的流星。
耳边传来簌簌之声。
太平一愣,睁开眼,便见到挂在树梢上的兔子花灯,猴子花灯,凤凰花灯,嫦娥花灯,牛郎织女花灯等等均是摇曳起来,仿佛一瞬间鲜活起来,好似真的变成了兔子,猴子,凤凰,在黑夜中飞舞,煞是明亮。
橙色的光泽透过竹架,纸皮,犹如黑夜中的大号萤火虫,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,引得远处人群频频注目。
绚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