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夜,翠柏,花灯,美人如玉,便仿佛画家处心积虑,蓄谋已久勾勒的画作。
但是此时并无大风。
太平有些愕然的转过头,却见杨易站在树下,轻轻摇动树干,满树的花灯便仿佛鲜活了过来,摇曳不止。
旁边的红袖目瞪口呆,早已经是痴迷不已。
杨易迎着太平的目光,微笑道。
“令月小娘子与紫姑说了什么?”
太平凤眉微微一蹙,并未回答杨易的问题,而是轻哼一声。
“你送了那女人一幅画,要送我什么?”
杨易忍俊不禁。
怪不得这位公主殿下从下了柳氏的船开始,就面色不善,原来这丫头居然还吃醋了。
他微笑道。
“送殿下一首诗词。”
太平一愣,便听到杨易轻吟。
“东风夜放花千树。更吹落、星如雨。宝马雕车香满路。凤箫声动,玉壶光转,一夜鱼龙舞。”
“蛾儿雪柳黄金缕。笑语盈盈暗香去。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
太平黑白分明的凤眸紧紧盯着杨易,仿佛要将这道花灯树下的身影永远刻在脑海里。
翌日。
长安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和繁华。
上元佳节过去,也就意味着新的一年彻底开始了。
农人们忙着田耕,商人往来各地进货,书生们刻苦读书,整座长安盛大而又恢弘。
作为长安城内有数的女富商。
柳氏的应酬不会少。
不过她都拒绝了。
财富拥有到一定的境地,她也可以偶尔任性一回。
闺房内。
柳氏一袭轻薄衣裙,涂满红色蔻丹的手指微微划过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,红艳艳的唇角勾起,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昨晚那个郎君,的确是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惊喜。
这幅画的价值极高,今早她又找来字画行当里的高手,光是一见这画作,便是惊为天人,称作画之人,乃是当代画圣级的人物,更是对这寥寥几字,推崇备至,称此人乃是书法宗师。
当柳氏告诉他,书、画出自一人,且那人还是个年轻郎君的时候,那人头摇的好似拨浪鼓,是决不会相信的。
书、画两道需要积累。
纵然是东晋大画家顾恺之号称天赋绝世,也绝对做不到在这个年纪拥有这般惊世骇俗的画技。
那个字画行当里的老人告诉她,这幅画只要她愿意出手,至少能够在长安的权贵手上挣数千两黄金。
就是可惜没有落款,若是知道是哪位大师的手笔,这画作的价值还能再翻。
柳氏心里颇为满足。
这不仅是一副价值极高的画作,更重要的是,是那年轻郎君送给她的。
年轻貌美的寡妇,也有着自己的旖旎念头,对这位有颜有才的年轻郎君,当然也是颇为心动。
她打算把这画作作传家宝留着,谁也不卖。
就在这时,丫鬟走了进来,声音颤抖。
“娘子,有贵人要见您………………”
柳氏欣赏着这幅画,为自己昨晚的眼力和决定沾沾自喜,哪有去见什么贵人的念头。
她摆了摆手。
“找个理由推了,我谁也不见。”
那丫鬟脸色苍白。
“是太平公主殿下要见您。
屋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柳氏妩媚的脸庞顿时僵硬。
太平公主!
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。
这位二圣最宠爱的公主殿下,便是整个大唐帝国最不可招惹的人物。
纵然是她平日里巴结的所谓权贵,在这位太平公主殿下面前也是卑微如喽?。
最糟糕的是,这位公主殿下的声名一向不太好。
嚣张跋扈,娇纵蛮横,是长安权贵圈子里公认的。
这位公主殿下找上她,能有什么好事情?
柳氏迅速的在脑海中,将最近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全部过上一遍。
让她绝望的是,根本没有一件事,能够跟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沾上边。
这位帝国公主站的位置太高了,哪怕她想破脑袋,也不想到,自己在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公主。
柳氏忐忑不安的让丫鬟伺候自己换上一身衣服。
没敢让那位公主殿下多等,仅仅是片刻,这位长安城内也算的上家资丰厚,颇有声名的女富豪,便小心翼翼的出现在了公主殿下的马车外面。
她还不够资格让公主殿下登门。
柳氏恭敬的站在马车外面行了一礼。
“民妇见过公主殿下。”
马车前面的大宛马打了个响鼻,尾巴甩了甩,瞥了一眼柳氏,旋即调转过头。
马夫恭敬的?候在一边。
明明太阳并未多么炽热,柳氏却感觉自己额头渗出了汗水。
马车内传来冰冷的声音。
“昨晚那人给你作的画,你开个价……………”
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,却让柳氏脑袋一片空白。
她心里惊愕不已,完全不知道公主殿下是怎么知道那郎君给她作了一幅画。
不过此时,她也没时间去思索这些,她的脑子很乱。
刚刚还打算留作传家宝的画,现在就要交出去?
柳氏咬了咬牙,心里极为不舍。
何况那副画对她来说,还挺有意义的。
她鼓足勇气。
“殿下,那画......”
马车内的公主显然没有给她再说话的机会,冷淡道。
“安仁坊的地段,送你一间铺子。”
柳氏瞳孔一缩。
安仁坊,那是长安最豪华的地段之一。
因为这里住着大量的皇亲国戚,勋贵外戚。
这里的地盘寸土寸金,绝非是有钱就能够买下来的。
有钱的大商贾多了去了,但是能够在安仁坊有铺子的,每一个都是大唐商业的传奇,各行各业知名的巨贾富商,有权有势。
她曾经做梦都想着在那里拥有一间铺子。
因为在那里拥有一间铺子,就有了通向顶级商圈的人脉。
现在,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就这么摆在她面前,仅仅只是这位公主殿下的一句话罢了。
但是代价,却是放弃那副画。
柳氏心里叹了口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