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......”
太平轻轻拍了拍尉迟秀的手背。
片刻后。
醉醺醺的刘俸被仆人搀扶着离去,尉迟秀担心他,便跟着离开。
留下杨易和太平,两人立在堤岸边。
微风拂来,岸边杨柳沙沙作响,枯黄的树叶飞舞。
太平凤眉微微蹙起,乌黑透亮的眸子闪过冷然。
“这刘俸分明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只有尉迟秀这傻丫头没接触过什么人,才会被他所骗。”
杨易微笑道。
“正是如此。”
“所以,你的办法就是......羞辱他?”太平忽然警向他。
杨易嘴角噙着笑意。
“公主殿下此言差矣。”
“微臣并非是在羞辱他,而是让他知道门当户对。”
“此人出身市井,或许是读了两年书,志大才疏,二十出头的年纪,却不事任何营生,抱着一朝得中恩科,便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美梦。”
“鄂国公纵然再如何宠爱自己的女儿,也不会让这样的人要他的女儿。”
简单通俗来说,就是养了多年的女儿,看上一个精神黄毛,然后这黄毛来上一句“老登,我鬼火停在你家面前安不安全。”
别说国公了,就是他,都得血压高。
公主殿下闻言忽然沉默下来。
杨易以为公主殿下没有明白他的意思,便继续解释道。
“门不当,户不对,两人生长的环境不同,交往的圈子也大不相同。”
“脾性自然是不相同。”
“还在热恋时,当然什么都好。”
“但是之后却是会暴露出各种各样的问题。
“就好比,今日这行酒令,乃是长安贵族圈子的流行,纵然旁人没有羞辱他的意思,他自己也倍感自卑。
“何况,微臣今日举这行酒令才到哪儿?”
“他若是成了鄂国公的女婿,少不得有人要故意戏弄他,到时候他能承受的住?”
“若是承受不住,那心中的愤怒如何发泄?”
“不过是将脾气撒在尉迟秀身上罢了。”
“男人的自尊也会让他自我折磨,他会觉得每一个人都看不起他,包括尉迟秀。”
“最终不过是一桩悲剧罢了。”
“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,男人若是想要与比自己尊贵的女人在一起,就要承担背后诸如“吃软饭”、‘小白脸''的流言蜚语。”
“古人云门当户对,不无道理。”
太平看向远处的湖面,忽然道。
“这么说来,你也觉得成婚必然是门当户对喽?”
杨易沉吟片刻,认真道。
“倒也不全是,但是最好是。”
不知道这话是不是戳到了公主殿下某个敏感点,她忽然回头,乌黑透亮的眸子带着某种复杂之色,深深的看着杨易。
“不提刘俸心怀腌腊心思。”
“假如他是真心对待尉迟秀,也并非是看中了尉迟秀的国公之女的身份。”
“本宫只问你,那也要受制于身份门楣,最好不要在一起?”
“这身份、门楣就当真如此重要?”
杨易终于是发现公主殿下有些不对劲。
他眉头微微皱起,迎着太平公主的目光。
公主殿下亭亭玉立于微风之中,柔顺的发丝轻轻飞舞,珠圆玉润的小脸上露出无比认真之色,黑溜溜的眸子紧紧盯着他,似乎这个问题对她很重要。
杨易忽的一笑。
“如若两人都能为彼此奔赴,不计较得失,当然可以在一起。”
“否则,日后纵然在一起,总有人会说“当初我为你放弃了多少云云”之类的埋怨话,那也免不得要大吵一架。”
太平面无表情,雪白的下巴微微抬起。
“那你觉得,会说吗?”
杨易若有所思,唇角微微勾起。
“那微臣想知道公主殿下问的是那刘俸和尉迟秀,还是其他什么人?”
杨易灼灼的目光仿佛要戳进她的内心深处,洞察她的某些心思。
太平忽然感觉脸蛋有些发烫,耳根发红。
她眼神飘忽不定,竟有些不敢与杨易对视。
她咬了咬牙,仿佛鼓足勇气。
“是刘俸和尉迟秀如何,是其他什么人又如何?”
杨易嘴角噙着笑意,深邃的眸子温和的看着太平有些发红的脸蛋。
“是他们,则会埋怨。”
“是其他人则未必了。”
太平红艳艳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“你倒是自信,埋怨是人之天性,有那么好遏制的?”
杨易嘴角微微翘起,灼灼的目光仿佛带着温度,目光所及之处,太平寸寸肌肤都变得滚烫起来。
太平心里羞恼,修长白皙的玉手握紧,掌心汗水涔涔。
杨易盯了公主殿下好一会儿,旋即意味深长道。
“公主殿下说得有理,埋怨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不过微臣以为如果换做其他人,或许不必落到互相埋怨的地步。”
“但你刚刚也说了,两个人纵然真心爱慕在一起,也会因为成长的环境不同,以致于他们面对的层次不同,接触的人也不同,有些人难免会故意嘲讽,戏弄......”太平语速破快,声音冷淡,“那他们还能保持最初的热恋,始终
如一么?”
杨易似笑非笑道。
“微臣还是那句话,若是公主殿下指的是刘俸和尉迟秀,那他们不会坚持下去。”
“因为刘俸做不到突破自身的狭隘,看到真正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出身寒微不是耻辱,能屈能伸方为丈夫。”
“刘俸他自卑,所以便会因为旁人无意间的话而大怒,从而嫉恨,埋怨,最终伤害到自己所爱的人。
“若是公主殿下问的是其他人......”
太平芳心猛的剧烈跳动起来。
她下意识的抬眸看向杨易,却见这位杨家令声音温和道。
“若是‘其他人'',便不会如此了。”
“在‘其他人眼里,身份、门楣都不是阻止相爱的借口。”
“纵然有艰难险阻摆在面前,他也会为所爱之人所向披靡,将任何的冷嘲热讽全部击碎。”
“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所爱之人选择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,而不是退缩避让,当一个无能的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