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这种冷漠,与尊贵身份带来的差距显然给刘俸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,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另一边坐着的,一直痴痴盯着他的尉迟小娘子。
杨易微微一笑。
“刘兄请坐,不必拘谨,今日公主殿下是给尉迟小娘子接风洗尘,恭贺其回长安。”
“这宴会本该是两月前就该有的,只是公主殿下公务繁忙,直至前几日才归。”
刘俸连忙点头谄笑道:“公主殿下赈灾的事情,我当然是知道的,杭州百姓十里相送,可见公主殿下为民操劳,夙兴夜寐,百姓都是看在眼里啊,实乃我大唐之幸,草民佩服至极啊。”
太平凤眉紧紧蹙起,眸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如果不是尉迟秀,她现在就想要将这轰出去。
这类吹捧的话她不知道听了多少,说话的人有几分真心还是谄媚,她也分得出来。
旁边的尉迟秀有些尴尬。
在她面前的刘郎分明不是这般的。
她心里默默安慰自己,也许是情郎太过紧张了。
毕竟自己面对公主殿下还有些紧张呢。
杨易嘴角始终噙着微笑。
“刘兄客气了。”
说完,他给刘俸倒了杯酒。
刘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晶莹剔透的酒水,他不认识这是什么酒,但是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。
纵然是县城里那些大户家里拿出来的酒,酒香味也不抵这十分之一。
“刘兄如今何处营生?”他敬了刘俸一杯酒。
旁边的公主殿下自然是懒得理会这两个男人,自顾自的拉着尉迟秀吃菜,尉迟秀却是心不在焉的看着自己的情郎。
刘俸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旋即道。
“如今尚未有营生,仍在读书。”
杨易微微一笑。
“读书好,书读多了只能明辨是非,博学多才,日后一飞冲天,也不过是等闲。”
刘俸顿时激动起来,刚刚喝了一杯酒的他脸色涨红。
“杨家令此言大善。”
“那王侯将相也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,刘某日后未必不能如此。”
杨易深以为然的点点头。
“只要胸中有才能,大唐不会遗漏人才。”
刘俸连连点头,又叹息道。
“杨家令此言对也不对,刘某老家的县令,刘某便感觉此人不过是草包一个,不过是早些年赶上了陛下登基的恩科,时也命也。”
“若是换做刘某,也未必不如他。”
太平眉头深深蹙起。
这就是傻丫头说的德才兼备的才子?
旁边的尉迟秀羞愧的脸色通红,低下头默默安慰自己。
或许,是郎有些喝醉了,他不擅饮酒。
杨易微微一笑,也没有接话茬,只是指了指酒杯。
“刘兄,光喝酒,也没什么意思,不如我们来行酒令。”
“尉迟小娘子称刘乃是江淮才子,想必这行酒令不在话下。”
刘俸一愣,眼神有些发虚,迎着尉迟秀鼓励的目光,只得硬着头皮道。
“好。”
杨易目光落在太平身上,微笑道。
“公主殿下也来。”
太平嘴角微微翘起,语气说不出的冷淡。
“好啊。”
杨易笑眯眯道。
“就先改字令,答不出的人便饮一杯酒。”
“就微臣先来好了。”
他扫了一眼众人,随口道。
“绿树村边合。”
太平轻哼一声,行酒令对于出身皇室贵族的她,易如反掌。
她淡淡道:“翠树村边合。”
尉迟秀稍微一思索便道。
“碧树村边合。”
改字令,改字而不失其意,通常是较为简单的行酒令。
轮到刘俸,他沉默下来,额头隐隐见汗。
太平面无表情,凤眉微微蹙起。
杨易嘴角噙着笑意,始终如一。
尉迟秀紧张中又有些期待的看着刘俸。
少顷。
刘俸尴尬的笑了笑,将酒杯举起喝了一口。
尉迟秀心里有些失望。
这还是她那个才华横溢的刘郎吗?
杨易仿佛是没看见刘俸脸上的尴尬,只是微笑道。
“刘兄不擅改字令,那换征名令好了。”
“以花卉为题,还是我先来。
“牡丹......”
“牡丹倾国色,娇艳映朝霞。
太平撇撇嘴。
“水仙......”
“水仙凌波步,轻盈立碧波。”
尉迟秀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刘俸。
“海棠……………”
“海棠春睡足,粉面倚红墙。”
轮到刘俸,他陷入沉默。
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他脸色渐渐苍白。
少顷。
刘俸拿起酒杯又喝了一杯。
杨易眉毛微微挑起,嘴角挂着笑意,眼神颇为平静。
“拆字令。
“白玉石,碧波亭上迎仙客。”
太平、尉迟秀很快答上来,而刘俸始终一言不发,只是轮到他时,便喝酒。
杨易又道。
“征名令,蔡文姬。”
“文姬归汉传佳话,胡笳十八断肠声。”
刘俸不语,只是喝酒。
杨易淡淡道。
“拆字令。”
“山石岩下古木枯,此为柴。”
刘俸依然不语,继续喝酒。
一炷香后。
刘俸已经是满脸涨红,醉意频生。
旁边的尉迟秀忍不住担心道。
“你,你没事吧?"
“这行酒令对不出来,也没事。”
这话仿佛刺激到了刘俸,他红着眼睛,犹如受伤的野兽,狠狠瞪了她一眼,喘着粗气。
“别管我。”
“我一个寒门书生,哪里玩过这行酒令?”
“你们分明都看不起我。”
太平忍无可忍,冷冷道。
“靠岸,我们走吧。”
尉迟秀紧张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