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杨易微微颔首。
他跟长孙璃月的想法一致。
太平这会也反应过来,眉头紧,冷冷道。
“从长安到这里,还有二十余日,支援就能抵达。”
“咱们接种了牛痘,并未受天花影响,只怕要让这些吐蕃人错估了。
“即使再过二十天,咱们也是毫发无损,而那时候支援抵达,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了。”
被长孙璃月先一步戳中问题的“关键”,让公主殿下心里颇为不忿,仿佛这般就好像低了长孙璃月一等,让她心情不太好,一下子脑袋倒是灵光了不少,也大概明白了他们现在正处于优势。
杨易嘴角含笑,灼灼的目光看着太平。
“若是公主殿下止步于此,就这么拖下去,等待支援,就能够解决含州城的危局。”
“若是公主殿下还想更进一步,倒也有另外的法子,再立下更大的功绩。”
“此计功成,日后大唐就有两位传奇公主了。”
太平闻言心里一热,迎着杨易笑吟吟的目光,缓缓道。
“本宫......当然还想要更进一步!”
杨易微微颔首,行了一礼。
“接下来就交给微臣。”
片刻后。
太平得了杨易的几句话,便兴冲冲的离开了。
长孙璃月则是靠在城墙上,笑吟吟道。
“比肩平阳昭公主?”
“这位公主殿下还真信你的话。”
杨易挑了挑眉,看向长孙璃月。
微风轻轻扶起长孙璃月乌黑柔顺的发丝,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似乎总是噙着盈盈笑意。
“长孙娘子不信我的法子能够重创吐蕃大军,让公主殿下立下大功?”
长孙璃月摇了摇头,雪白的俏脸上满是微笑。
“当然信。”
“这天下岂有你杨家令做不到的事情?”
“璃月的意思是,郎君为公主殿下出的这计策,真的只是为了让公主殿下比肩平阳昭公主?”
杨易眸子眯起,笑眯眯道。
“不错。”
长孙璃月眸中满是欣赏。
“是么?”
“我看倒是不像。”
“要不是公主殿下是女子,而是个皇子,璃月都要以为郎君是在给她立下夺嫡之基了。”
杨易深深的看了一眼长孙璃月,笑道。
“我曾听说过一句话,不知道长孙小娘子可听说过?”
长孙璃月嘴角翘起,眸中闪过一丝好奇,笑吟吟道。
“还请郎君直言,璃月洗耳恭听。”
杨易轻笑道。
“有句话说得好,脸上总是挂满微笑的人,内心必然隐藏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悲伤。”
长孙璃月脸色一僵,旋即嗔怒道。
“郎君说笑了,璃月可没什么悲伤。”
杨易眨了眨眸子。
“璃月娘子也说笑了,我真的只是为了公主殿下实现她超越平阳昭公主的理想罢了。”
ka:"..."
吐蕃的军队在距离杭州城数十里外的一处河流附近驻扎。
他们要在这里安营扎寨,必然要选择靠近河流的地方。
没有水,那可是什么都干不成。
“回禀大将军,如今感染的将士们全都隔离出去,想必接下来其他将士感染的人数会大大减少。”
一个副将恭敬道。
赞婆微微颔首,他将其余等将领的表情收入眼帘。
众人此时的表情较为轻松,浑然不见之前在含州城外,面对携有“天花武器”的大唐将士那么恐慌。
天花的杀伤力可不仅仅在于身体,更在于精神。
光是天花两个字就足以把不少人吓倒了。
撤退是一个明智的选择。
赞婆心里闪过种种念头,旋即缓缓道。
“先将那些将士接触过的铠甲,兵器全都用沸水清理。”
“另外,传本将命令,在此地安营扎寨,派探马暗中观察收集含州城的近况。”
旁边的将士纷纷道。
“是,大将军。”
很快,近十万的吐蕃大军在此地开始安营扎寨,生火做饭。
前些日子遭遇天花导致的庞大精神压力,让他们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。
直到此刻,才稍微放松了不少,整个营地上又恢复了不少士气。
袅袅炊烟,伴随着阵阵的饭香味回荡在这片山林间。
数个时辰后。
入夜。
孤月高悬,山林间一片寂静。
银色的月光将整座山林笼罩,旁边潺潺流水伴随着轻快的哗哗流动之声,向着下游奔腾。
这条河流的源头是极远处的一条江河绕过附近的狼山,分下的其中一条支流。
整个吐蕃的营地颇为安静,
经历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的吐蕃将士们睡得很安稳。
而另一边。
夜色的掩盖下。
一队队轻骑兵绕着另一条小路缓缓到了吐蕃营地的上游。
他们人数不多,分十人一队,不过十队人马。
在庞大的山林间几乎荡不起丝毫的水花。
借着夜色的掩饰,这群骑兵很快抵达了一处河流。
清澈的水花从山脉间缓缓流淌。
为首一人从马上下来,踩在地上的枯枝败叶,面色冷肃,观察了一下周围,他微微挥手。
身后的士兵们纷纷将背后背着的尸袋放下,用绳子绑着旁边的树木和石头,旋即将手中的尸袋放到河中。
河水簌簌而过,将装有天花病尸体的袋子冲击的哗哗作响,却只是让尸袋在河上晃来晃去,另一端绑着的树木将尸袋牢牢束缚。
“走吧。”
为首那人待到众人做完,旋即沉声道。
旬日后。
吐蕃营地,帅帐中。
赞婆脸色难看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为什么营地内感染天花的人数越来越多?”
帅帐内一片安静,众多将士也是面面相觑。
他们也完全不清楚到底为何。
按道理他们远离了含州城,又立刻隔离了那些感染疫病的士兵,感染的人数应该会越来越少才对。
气氛颇为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