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了这件事。”
杨易笑道:“答应别人的事情我从不会忘。苗人虽然身处苗疆,但在我眼里也是大唐的一份子。兴,百姓苦。亡,百姓苦。我又不是暴虐嗜杀之人,没必要随意掀起战争。”
“军队里的每一个边角料,都有可能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。蚩豹可以为了自己的野心,将这些人送上战场,我当然也可以打着正义的幌子,将他们送到苗疆跟蚩豹开战,但如果能有更好的解决法子,又何必如此?”
“上位者的一个念头就有可能毁了一个家庭,为政者更是要谨言慎行,认真对待自己的每一个决策。”
杨易话音落下,不由得有些哂笑,自己还真是说教说习惯了,都忘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可不是太平公主殿下,自己在这里搞政治教学,似乎也没什么意义。
他心里转过这些念头,旁边的蚩灵却是怔怔出神地看着他,心里只缓缓回荡着一句话。‘
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
她心里狠狠触动,到底是拥有何等仁慈,何等胸怀的人,才能够说出这般触动人心的话?
屋内安静了一会儿。
蚩灵紧抿嘴唇。
“那现在,我们该怎么办?”
杨易眼睛缓缓闭上。
“先睡觉,睡饱了才有精力于其他事。’
蚩灵一怔,随即便又听到杨易的声音响起。
“至于你,也好好休息吧,最好老实一些,可不要钻到我的被窝里来。
蚩灵闻言,却没了刚刚的气愤,俏脸上反而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。
“最好老实?那杨锅锅是想要我老实点,还是不老实点呢?”
135"......"
这小妖女,恶意解读!
翌日。
天刚蒙蒙亮,杨易便从榻上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昨天晚上他倒是睡得挺好,精力恢复得挺快。
当他目光落到桌子上时,却发现桌子上空无一人,在屋子里仔细找了一圈,最后才有些哭笑不得地在屏风后的一张躺椅上找到了蚩灵。
这丫头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躺椅上面,大概是早晨有些凉,她双手抱着胸,雪白的双腿压着臀部,如珍珠般粉嫩的脚趾微微蜷缩,精致白?的足弓微微抵着椅子扶手。
杨易莞尔一笑,转过身来将床上的毯子扯过来,盖在蚩灵身上。
丝丝阳光透过窗户,直棂窗的柏木棂条将晨光切作九道金栅,映照在地面上,光影斑驳。
杨易仔细看了这位苗疆圣女一眼,白皙粉嫩的俏脸透着红润,气色极好。
乌黑柔顺的发髻随着躺的姿势微微向旁边倾斜,但是依然是被银饰牢牢固定,红润的嘴唇,粉嘟嘟的像是草莓,淡紫色的眼影为其增添了一丝魅惑和妖艳,不过此时在酣睡的状态下,却反而有些可爱。
即便杨易在大唐见惯了美人儿,此时也不得不承认,这位苗疆的小妖女,哪怕是放在他生平所见的女子之中,姿色也算极为出众的,尤其是身着这一身蓝靛色短衫百褶裙配银铃,更具异族风情。
杨易没有打扰蚩灵,而是慢慢走出屋子,径直往府邸外去了。
门刚刚关上,蚩灵便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皮,黑白分明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灵动。
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毯子,忍不住将毯子裹紧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,随即沉沉睡去。
半个时辰之后。
杨易的马车在尉迟睿泽的驾驶下抵达了辰州衙门。
到了衙门难免被拦住,不过在他出示圣旨和令牌之后,自然也没有人再敢拦他。
辰州衙门的官员很快闻讯而来,不过杨易确实没有兴趣见他们,只是叫了辰州的司户参军、录事参军、仓曹参军等人过来。
这几个参军颇有些惴惴不安地朝着杨易行礼,杨易只是淡淡道:“将辰州的租簿、庸调帐、仓帐、地税籍、色役簿、青苗钱帐全都拿给本官。”
这些参军一愣,不过也全都应声。
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位从长安来的大人物来此是为了什么,但没人敢不配合。
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射进来,金黄色的光芒照耀在角落里两个蹲在墙角的丫头脸上。
尉迟秀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睛,她感觉自己肩膀有些沉重,低头一看,正好看见一张清秀可人的俏脸,原来是绿夏这丫头居然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。
......
这丫头怎么靠她肩膀上?
还有,我怎么蹲在这里?
尉迟秀脑袋有些空白,秀眉微微蹙起,脑海里的记忆不断翻涌,越来越清晰的记忆提醒着她......昨天晚上她跟绿夏两个人趴在墙角上,企图偷听隔壁的一些动静。
结果听到半夜隔壁是一点声音都没有,她们听着听着居然渐渐泛起了困意,后来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,硬是蹲在墙角就这么睡着了。
尉迟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泪花都出来了,蹲在这里蹲一晚上,哪里能睡得好?
而且还有些冷,她抱了抱自己,感觉的手指冰凉。
好在绿夏跟她两个人依偎在一起,总算是让身体有些暖意,不然这一晚上非得受寒不可,就是肩膀有些麻了。
尉迟秀缓缓推了推绿夏的脑袋。
“绿夏,醒醒。”
绿夏嘤咛一声,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,睡眼惺忪,下意识道。
“小娘子,怎么了?是要洗漱了吗?我去给你烧点热水......”
“诶,小娘子,你怎么蹲地上呀?”绿夏看清楚尉迟秀靠在墙边蹲着,眼睛瞪大,有些茫然。
尉迟秀嘴角一抽,气鼓鼓道:“你问我,我还想问你呢!还有啊,你昨天晚上靠着我肩膀睡了一晚上,我的肩膀酸得都抬不起来了。”
绿夏闻言大惊失色,连忙道:“奴婢该死,还请小娘子恕罪。”
尉迟秀没好气道:“你先扶我起来吧,我腿都麻了,起不来了。”
绿夏恍然,连忙点了点头。
她扶着墙缓缓站起来,虽然腿还有些麻,但是好歹能站起来。
她随即转过身,开始扶尉迟秀。
尉迟秀将手搭在绿夏的胳膊上,在绿夏的帮助下缓缓站起,结果站到一半,双腿一阵酸麻,又重新蹲了下来。
尉迟秀咬了咬牙。
“好痛,好酸,这腿感觉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。
绿夏安慰道:“小娘子慢慢起来,不着急,越是着急,这腿呀就越是酸麻。”
尉迟秀抿了抿唇,又尝试着缓缓站起,好一会儿,在绿夏的扶持之下,她才靠着墙慢慢站起来。
毕竟是尉迟家的千金小姐,如绿夏这般的丫鬟平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