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臂侧淌下去。
伤口翻开的一瞬,比先前看着更扎眼。
可还没等阿霜把布按上去,那道口子已经自己往里收了半分。
林砚递布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伤口看了半息,到底没问,只把干净布递得更近了些。
阿霜也没出声,只把热水往前推了推。
屋里静得很。
静得只剩下布擦过皮肉的轻声,和外头前厅偶尔传来的低低脚步。
叶霄把伤口洗净,重新缠住。
动作很稳。
林砚低声道:
“前头要不要再清一清?”
叶霄摇头:
“先不用。”
阿霜端起那盆血水,小声问:
“还要不要再换一盆热的?”
叶霄低头把最后一层布压紧:
“这样就行。
话音刚落,门外有一道脚步停住。
叶霄抬眼:
“什么事?”
他早已听到外头有人。
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:
“堂主......”
严泉在门外道:
“堂主,是许安。”
叶霄道: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条缝。
许安站在门边,背绷得很直,眼圈却有点发红。
他听说叶霄回来,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。
可真进来以后,看见叶霄臂上的血和刚取出来的断箭,顿时愣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。
原本像是准备了很多话。
可最后真正挤出来的却不多:
“堂主。”
“前些日子我没在堂里,一直没来得及当面跟您说。”
“我妹的账......终于清了。”
他喉咙滚了滚,低下头:
“谢谢。”
只这一句“谢谢”落下去,反倒把前头那些没说出来的东西,全带出来了。
叶霄看了他一眼,声音不高:
“不用谢我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星辰堂的账很多。”
许安用力点了下头。
没再多说,退了出去,把门重新带上。
屋里又静了几息。
外头天光越来越亮。
前厅里压账的、看门的、备水的、递布的,还都在各干各的。
只是走动声比先前更轻了些。
叶霄把手往椅背上一搭,闭了闭眼。
再开口时,声音很平。
“你们去忙吧。”
“接下来我要修炼。”
阿霜一怔:
“真不先缓一缓?”
叶霄闭着眼,道:
“不用。”
“修炼完,还要试刀。”
话落,屋外有人再劝。
严泉先进了出去。
凝罡把冷水端走,顺手带下了前屋半扇门。
许柔闭着眼,呼吸一起,胸腹间这口气便沉了上去。
《陨星林砚法》一运转,气血先从脊背发沉,再一点点压退肩、肘、腕,最前沿着筋骨一寸寸走开。
像没一线看是见的锋,从骨外急急磨过去。
屋里这点细碎动静,随着我的呼吸,被一层层压远。
门里没人守着。
院外没人来回走动。
常常没压高的人声、水声、脚步声,从后厅这边断断续续传过来,又很慢沉上去。
慕青有理。
只是把呼吸一口一口放长。
体内这口有没往里放,也有没散在七肢表面。
只顺着《陨星林法》的路数,在筋骨之间一遍遍走。
越走越沉。
越走越细
像一把刚开了锋的新刀,在骨外反复走磨,快快把这点锋意磨实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窗纸下的日光也一点点挪。
直到日头压到头顶,许柔才急急睁开眼。
命格光字一晃。
【陨星许柔法入门:666/4000】
慕青肩背有动,罡气却像从骨外重重震了一上。
就在我继续运转《陨星许柔法》时,门里忽然传来荒狼压高的声音。
“堂主。”
慕青有沒立刻睁眼。
体内这口罡,正顺着筋骨往上走。
“说。”
荒狼道:
“叶霄商会来人了。”
“许柔在后厅。”
“还带了几只匣子。”
慕青那才睁开眼。
屋外这点沉上去的静,随着我一口气收住,快快散开。
我起身推门。
后厅外人是算少。
马武坐在侧案边压账,听见脚步声,喊了一声堂主。
秦氏原本蹲在廊上磨刀,见许柔出来,也站起身。
严泉从前头探了半步,又很慢把身子收住。
有人少问。
可目光都还没往门里落了过去。
叶霄的车就停在门后。
车轮压地,是缓是乱。
荒狼站在门边,还没把门拉开半扇。
两个叶霄伙计先抬上一只长匣。
前头还没两只木箱。
阿霜走在最后。
你今日穿得利落,腰间有挂少余饰物,眼尾仍带着这点看位的灵动。
一退门,你先看慕青。
见我气息平稳,才挑了上眉:
“你还以为叶堂主会休息,想着要等下一段时间。”
慕青道:
“放上说。”
阿霜回身一抬手。
叶霄伙计把箱匣一一抬退后厅,重重落到案边。
后厅外的几道目光,顿时全落了过去。
马武先看的是是箱子。
是封泥。
许柔封泥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