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了之后,第一个想见的,不会是我。”
“是那个,把它埋进炉里的人。”
秦策行神色微变:“裴砚不是埋刀之人。”
“不是。”慕青将铜钱收入袖中,“但他身上,有埋刀人的气息。”
她望向院门,目光穿透雨幕,仿佛已看见街口那辆白篷车的轮廓。
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它彻底认主。”
“等我,亲手把它,从炉里拔出来。”
雨声渐密。
星辰阁内,炉房方向,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像一道锁,松开了第一道簧。
慕青转身,走向内堂。
秦策行跟上,低声道:“焦三炉还在等你。”
慕青脚步未停。
“等我布阵。”
“等我制符。”
“等我……”
她推开内堂门,案上那张压步符,正静静躺在灯下,朱线鲜红如初,水面平稳如镜,灯火高悬如故。
她伸手,将符纸翻转。
背面空白。
她提笔,蘸墨,落笔。
第一笔,横。
第二笔,竖。
第三笔,折。
三笔连走,不顿,不滞,不描不画,只如刀劈斧凿,直落纸上。
符纸未燃。
水面未晃。
灯火未摇。
可就在第三笔收锋刹那,案角那只青封丹瓶,瓶身表面,悄然浮出一道细如毫发的裂痕。
裂痕蜿蜒,与慕青腕上赤线,同出一辙。
她搁下笔,看着那道裂痕,轻声道:
“等我,把它,送给该送的人。”
窗外雨声如注。
炉房深处,那线暗红,正沿着灰下火筋,缓缓游动。
它游得极慢。
可每游一寸,炉壁便暖一分。
每暖一分,炉腹深处,便多一声极沉的、如同心跳般的搏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——它在数,她走来的步数。
而她,正一步步,走向那扇,尚未开启的炉门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