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亲自……送终？”
龙一愣住了，看着陈凡那张沾满黑灰和血迹的脸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，发出“咕噜”一声闷响。
老板这是真疯了。
拿人脑去接那种宇宙级别的因果律大炮。
这特么跟把脑袋直接塞进核反应堆里有什么区别？
“还不快去！”
陈凡瞪着血红的眼珠子，又吼了一嗓子。
“得咧……我去……”
龙一抹了把脸上的冷汗，咬着牙转过身。
他皮靴在地板上重重一踏，踩得那块金属板“嘎吱”直响，大步流星地往外跑。
大门在他身后“砰”地关上，震得墙角的几块碎玻璃渣直跳。
陈凡站在操作台前。
他低下头，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。
手指头微微发抖，指甲缝里还卡着之前抠下来的干血痂。
他大口喘着气，胸口那层渗血的绷带更红了。
“盖亚，切外景。”
陈凡喘匀了气，抬起头，死死盯着大屏幕。
“是，老板。”
盖亚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卡顿，红光闪烁得让人眼晕。
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闪。
原本深邃浩瀚的宇宙星空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脏骤停、血流倒转的恐怖景象。
黑。
死一般的黑。
这不是宇宙背景那种透着星光的黑。
而是那种黏稠的、仿佛能把人魂儿都吸进去的压抑。
十万艘！
整整十万艘暗红色的球体战舰！
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地球外围的太空中。
像是一群无限放大的恶性肿瘤细胞。
排成了极其严密的立体阵型。
它们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质量叠加在一起。
竟然。
硬生生地。
把太阳射向地球的光芒，全给遮死了！
没有一丝阳光能透得进来。
地球的大气层外，只剩下那十万艘战舰表面散发出的、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微光。
就像是地狱里的血河被搬到了天上。
“咔哒咔哒……”
操作台上的盖革计数器像疯了一样叫唤。
“警告！引力场强度突破阈值！”
“地球自转速度受到干扰，正在出现微量偏移！”
盖亚的警报声刺耳到了极点。
“他们没开炮……”
苏晚晴瘫在地上，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。
她那头乱发被扯得掉了好几把，头皮上渗出了红印子。
“他们在用纯粹的质量压迫，想把我们的等离子护盾硬生生挤碎！”
“这帮畜生，这是想把地球活生生憋死！”
她绝望地哭喊着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锈。
陈凡没理她。
他伸手去摸烟，摸了个空。
这才想起来最后一根早就被自己抽完了。
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揉成一团，狠狠砸在屏幕上。
“滴——！”
突然。
加密频道里切进来一个信号。
屏幕的角落里，跳出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脸色惨白的白人老头。
是美国那个一直躲在地下室里的前总统。
他现在连领带都没打，衬衫敞着怀，露出里面汗湿的白背心。
“陈……陈凡！”
老头子在屏幕那头嘶吼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他旁边还能听到好几个人压抑的哭泣声。
“你看见了吗！十万艘战舰！太阳都没了！”
老头子挥舞着一双干枯的手，像个绝望的疯子。
“打不赢的！我们根本打不赢！”
“求求你……打开护盾吧！”
他那张老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，和着灰尘，显得无比滑稽。
“我们投降！我们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他们！把你也交出去！”
“只要能活命……当奴隶也行啊！”
“闭嘴。”
陈凡盯着屏幕里那个语无伦次的政客。
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。
“你特么要是再敢多放一个屁。”
陈凡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动着脸上的伤口，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老子现在就让盖亚把你那破地下室的空气抽干。”
老头子吓得猛地一哆嗦，赶紧捂住嘴，眼珠子因为极度恐惧而凸起。
陈凡直接掐断了通讯。
他转过头。
“哐当！”
身后的防爆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龙一和几个陆战队员哼哧哼哧地抬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冲了进来。
那箱子上贴满了好几层厚厚的绝缘材料。
几根手腕粗的黑色线缆，像毒蛇一样从箱子里延伸出来。
“老板，神经元接口拉来了！”
龙一把箱子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他喘着粗气，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，在地上砸出一小摊水渍。
“老周他们在下面已经把‘审判’的主体架好了。”
龙一看着陈凡，眼圈通红。
“老板……真要这么干？”
“废什么话。”
陈凡大步走过去。
他一把扯掉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，光着膀子。
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和烧焦的皮肉，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接线。”
陈凡走到那台改造过的驾驶椅前，一屁股坐下。
椅子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惨叫。
他拿起一根带有尖锐探针的黑色线缆。
没犹豫。
对着自己后颈的脊椎骨缝隙。
狠狠地扎了下去！
“噗嗤！”
鲜血瞬间涌出，顺着脊背往下流，黏糊糊的。
“呃啊！”
陈凡发出一声痛苦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