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采发情期将至的迹象在这两日愈发明显。
他这两日愈发嗜睡乏力, 做什么都无精打采,白天跟着队伍在野外时, 总是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下来,落在队尾,表情恹恹的。
每当这时候,顾知衡都会站在他旁侧,始终与他保持半步的距离,一只手虚悬在他腰侧,随时准备扶住他。
但好在野外实习即将结束, 在离开的前一晚,营地举办了结习晚宴, 让大家聚餐聊天。
方正的院子里, 几盏便携露营灯搁在长桌中央,橘黄的暖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温和柔软。
大家围着长桌边烤肉边聊天,或是端着饮料穿梭在人群里,场面十分热闹。
山里的夜风从松林方向吹过来,带着树脂的清香, 与烤肉的烟火气息混在一处。
余采捧着杯子坐在长桌角落,小口小口地抿着杯里的果汁。
他的目光穿过杯沿,幽怨地落在正往他盘子里夹肉的顾知衡身上。
顾知衡数着分量, 劝余采再多吃点。
“我真的吃饱了。”余采眼眶含泪,声音软绵绵的,“再吃下去肚子都要撑破了。”
顾知衡闻言伸手,隔着衣料照旧摸了把肚子。
还是扁扁的。
可余采搬着凳子往后退开, 躲开他的手, 又伸手将盘子往前一推,嘴巴锁得死紧, 摆出坚决不肯再吃一口的架势。
顾知衡无奈叹气。
他总不能硬给余采喂下去,只得将盘子撤到自己这边。
营养液还剩最后两支。他取出一支拧开递过去,余采别过脸,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拒绝。
“喝腻了。”
顾知衡瞧了眼他手里捧着的橙汁,眼疾手快地把营养液倾倒进杯中。
“橙子味的,不冲突。”
余采瞪了他一眼,鼓着脸仰头愤然灌下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,余采忽然肚子热热胀胀的,他垂下眼,隔着自己的T恤按了按小腹。
随后撇过头埋怨顾知衡:“都怪你给我喂了这么多吃的,现在肚子都胀得难受了。”
说罢他站起身,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察觉到顾知衡也要跟着起身,余采赶紧回身双手按住他的肩,把他按回椅子上,双手叉着腰训斥他:“我上厕所你也要跟吗?变态吧你。”
见余采中气十足,脸上没有倦态,完全不像是难受的样子,顾知衡低头看了眼手表。
“最多十分钟,不然我就去找你。”
余采嗯嗯点头,捂着肚子迈着小碎步跑了。
他拐过两个墙角,院子里的喧闹声逐渐落在身后,最后回归安静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头顶的感应灯亮着。
可肚子里的那股热意不仅没有消退,反而越来越灼烈,像是有人将一块烧红的炭塞进了腹腔。
余采的脚步也开始虚浮起来,分明每一步踩在地砖上,可迈出去时却像陷在泥沼里。
余采揉了揉眼,视野边缘已经开始模糊,只好扶着墙赶忙往自己房间的方位摸索。
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顾知衡发消息,可等马上要点击发送时,砰地一声,余采再也维持不住人形,手机掉在地上,瞬间黑屏了。
清醒的意识像沙漏般迅速流失,他不敢久留,慌张逃离。
这里可是营地,人来人往的,若是被人发现这里有条蛇,后果可想而知。
余采才不想被当作别人的研究素材。
就在这时,他忽地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隐约的脚步和交谈声。情急之下,他往反方向游去,从营地侧门那道没关严的缝隙里挤了出去。
靠着最后一丝理智,余采快速钻进了黑黝黝的森林里,凭着本能直觉四处寻找湿润阴暗安全的封闭环境。
知道自己找不了太久,余采只得随便钻进附近老树根的树洞里。
洞内潮湿阴凉,腐烂的木头气息裹着泥土的潮气迎面扑来,还没等他把自己盘好,就和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对上了。
一只花栗鼠蹲在洞的角落处,两只前爪抱着一枚橡果,嘴巴半张着,整个鼠僵成了一尊雕塑。
余采抱歉地吐了吐信子:“不好意思,借宿一晚。”
花栗鼠:!!!
下一秒,惊慌乱窜的花栗鼠把橡果一扔,踩着余采的尾巴一溜烟地逃走了,把整个空间完完全全地留给了小蛇。
余采默默往树洞深处缩了缩,把身体盘紧。
希望发情期可以赶快结束,不然顾知衡肯定找他要找疯了。
空无一人的走廊里,顾知衡蹲在地上,捡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他仰头深呼吸平复心情,低下头,猩红的双眼盯着腕表显示的方位,大步离开营地,冲入深黑的密林中。
横生的树枝划破他的脸颊和手背,灌木的倒刺钩住他的冲锋衣袖口,他抬手拽出,小臂被划出一道血痕。
即便这般,他脚下的速度不曾慢下,顾知衡生怕慢了一步,余采就要在这阴湿的森林里多独自承受一份痛苦。
树洞内,余采正在经历他蛇生中最难熬的阶段。
那股热潮不再只是胀痛,而是变成了更深层的、从骨髓内部往外顶撞的力量,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咀嚼他的骨肉,甚至能听到体内咔咔碎裂的细微声响。
这股热潮来得汹涌,余采的蛇脑子都化成了一滩水,被动地接受一层层的冲击。
一会儿是酸胀难忍的渴求,浑身每寸鳞片都在渴望某种温柔的触碰,一会儿是骨头被抻开、血肉被搅弄的剧痛,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。
余采深深地喘息着,尾巴尖打着颤地垫着下巴。
我该让顾知衡跟着的。
这个念头在接连不断的折磨中冒出来,让余采产生了深深的委屈和悔意。
可这些念头也随着发情期症状的加剧而消失,自我的意识彻底沉下,取而代之的是妖兽的本能。
它在狭窄的洞内翻滚挣扎,身体撞在洞壁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
顾知衡满身泥污找到余采时便看到的是这么一副场景。
他单膝跪在洞口,里面传出的撞击声每一下都像砸在他胸口上。
他把手伸进黑暗的洞口,心痛得在滴血,颤着声道:“出来吧,里面太窄了,会不舒服的。”
回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哈气,是蛇类在威胁状态下的警告信号。
紧接着一道白影从黑暗中弹射而出,两枚尖锐的蛇牙深深刺入他的手腕。
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滑落,顾知衡眼疾手快地将余采从洞内抱进怀里,又把手腕往他嘴里又送了送。
“没事,难受的话可以咬得再用力些。”
他从随身携带的小盒里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