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给水姨活路吧,天罡归位(一万字大章)(3/3)
只是垂眸,轻轻一拂袖。
刹那间,狂风平息,星辉收敛,漫天异象如潮水退去。
那尊横亘苍穹的帝君法相,化作点点流萤,汇入她眉心朱砂。
再抬头时,她已不再是踏碎星辰的司茹梦。
只是穿着素净道袍,鬓边簪着一支素银步摇的……司茹娘娘。
她走到姜暮面前,抬起手。
姜暮下意识闭眼。
预想中的责难、质问、甚至是耳光,都没有落下。
那只手,轻轻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,带着星辉余温,像从前无数次那样,揉了揉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,“……臭小子。”
姜暮猛地睁开眼。
他看见司茹梦的眼角,有一道极淡的、转瞬即逝的水光。
像流星划过深空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对不起”,想说“我没事”,想说“我其实……很想你”。
可最终,所有言语都卡在喉咙里,化作一声沉沉的哽咽。
他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在她肩头。
粗布衣衫下,是她单薄却异常坚韧的肩膀。
那一刻,姜暮忽然觉得,自己漂泊了太久。
久到连“家”字怎么写,都快要忘了。
远处,常大威依旧单膝跪地,手中紧紧攥着那柄坠地的承渊剑。他望着相拥的二人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——有震撼,有不甘,有敬畏,更有一种……尘埃落定后的茫然。
他苦心孤诣筹谋的“承运之盾”,他押上全军性命赌注的“活尸阵”,他以为能撬动整个大庆根基的惊天棋局……
在司茹梦降临的那一刻,便已全部落子成空。
因为真正的“帝君”,从来不需要什么承运之盾。
她本身就是,那面盾。
亦是,那柄剑。
司茹梦轻轻推开姜暮,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铜佛灯。
灯身温润,灯芯却已熄灭。
她将灯,放在姜暮摊开的掌心。
“它一直在等你。”她说,“你活着,它才有光。”
姜暮低头看着掌中佛灯。
灯壁上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极细的、蜿蜒如蛇的暗金纹路。纹路中心,一枚小小的、栩栩如生的“地魁星”印记,正散发着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芒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司茹梦没有强行修复他的魔槽。
她只是……把那盏灯,重新,嵌进了他的命格里。
从此,灯在人在,灯熄人亡。
而灯芯,永远只认他一人。
“走吧。”司茹梦转身,道袍下摆划出一道清冷弧线,“雨小芋还在朝暮寺等你。还有……你答应过那个叫丫丫的小姑娘,要回去看她。”
姜暮握紧佛灯,跟上她的脚步。
经过常大威身边时,他脚步微顿。
没有嘲讽,没有威胁,只是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。
那一眼里,有怜悯,有警告,更有一种……不容置疑的宣告。
“常将军。”姜暮道,“你父亲的执念,我收下了。但你的活尸阵……到此为止。”
常大威猛地抬头。
“你凭什么?!”他嘶声低吼。
姜暮没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
一缕极其微弱、却纯净到令人心悸的金色星辉,在他指尖缓缓凝聚,旋转,最终,化作一颗米粒大小的、完美无瑕的星辰。
星辰表面,清晰映照出常大威身后,那名骑兵脖颈处,正在疯狂蠕动的墨色纹路。
“凭这个。”姜暮轻声道,“我能把它……从你的人身上,连根拔起。”
常大威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颗微小星辰,仿佛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神迹。
因为那星辰散发的气息,竟与皇陵地脉深处,那道镇压着常家军星魂的“九曜镇龙大阵”……同源!
姜暮收回手,星辰消散。
他没再看常大威一眼,径直走向村口。
司茹梦早已站在那里,青丝在风中轻扬。
她侧过脸,目光落在姜暮紧握佛灯的手上,唇角,极淡地,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走快些。”她说,“再磨蹭,赶不上朝暮寺的晚课了。”
姜暮一愣,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,干净,明朗,带着劫后余生的暖意,像初春破开冻土的新芽。
他快步上前,与她并肩而立。
夕阳熔金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最终,在杏子村古老的界碑上,悄然重叠。
界碑背面,一行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小字,在斜阳下,隐隐透出几分苍凉的意味:
【此处,距鄢城,八百里。】
【此处,距姜暮,一步之遥。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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