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身后忽然响起的话语,徐承修瞳孔收缩,手中印诀再变。
可他速度还是慢了一丝!
“轰!”
徐承修如遭重击,头顶青云崩溃,身体暴退。
光是周身气机爆发形成...
轰隆——!
整片烈阳遗迹如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穹顶,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嗡鸣。地面龟裂,岩浆自地脉深处喷涌而出,却未散发灼热,反透出幽蓝冷光;天空撕开一道横贯千里的黑痕,仿佛苍穹被无形利刃劈开,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气流——那不是虚空乱流,而是两界壁垒正在剧烈震颤、濒临溃散的征兆!
“咦?”
烈阳真尊瞳孔骤缩,首次失却从容。他抬首望天,眉心浮现金色竖纹,一缕残存神识穿透黑痕,直刺界隙深处。
刹那间,他面色微变。
不是因为界隙中有敌来袭——而是因为,界隙彼端,竟有一道与他同源同质、却更古老、更凝练、更……完整的大道烙印,正缓缓苏醒!
那烙印无声无息,却压得他残存法相微微震颤,仿佛朽木见真火,寒冰遇骄阳。连他袖中尚未完全收束的灰白骨刺,都发出细微嗡鸣,似在朝拜,又似在恐惧。
“太虚……本源?!”烈阳真尊低语,声音里第一次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惊疑,“不……不对。太虚宗主道碑早已崩毁,本源早该逸散殆尽。这气息……是‘初代阵眼’?!”
他猛地侧首,目光如电,钉在宁玄极右肩肩胛骨位置——那里,衣衫早已被撑裂,裸露的皮肉下,一条紫鳞隐现,蜿蜒盘绕,鳞片边缘泛着混沌微光,正随遗迹震颤而同步搏动,如同一颗沉睡万载、此刻终于被唤醒的心脏。
宁玄极亦察觉异样。肩胛处涨疼如焚,却又奇异地舒畅,仿佛有某种被封印万古的血脉,在烈阳遗迹崩塌的震荡中,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。他喉头一甜,咳出一口血,血珠离体即化为紫雾,凝而不散,隐约勾勒出半枚残缺龙纹。
“阿吉……”宁玄极低喃,眸中幽光一闪而逝,却比先前八景更沉、更深,竟隐隐压过烈阳真尊残余威压。
烈阳真尊眼神骤然锐利如刀:“你体内……封着一道混沌天运紫龙残魂?!”
话音未落,异变再起!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龙吟,并非来自界隙,而是自宁玄极肩胛骨内炸响!音波无形,却震得金蛋七兽齐齐哀鸣,四爪跪地,毛发倒竖;玄通萱元婴圆满的威压如纸糊般寸寸崩解,踉跄后退三步,嘴角溢血;连烈阳真尊脚下大地,都瞬间塌陷百丈,形成蛛网状深坑!
一道紫芒自宁玄极肩胛迸射而出,直冲云霄,撞入那道撕裂的界隙黑痕之中。
轰——!!!
黑痕剧烈收缩、扭曲,继而爆开一团纯粹的混沌之光。光中,一尊模糊龙首缓缓浮现,双目紧闭,额生九角,角尖流淌着液态般的紫金色星辉。它并未睁眼,仅是轻轻一嗅,便仿佛嗅到了久违的故土气息,龙须微颤,发出一声悠长、苍凉、饱含无尽悲悯与决绝的叹息。
“……归墟未尽,薪火犹存。”
声音并非入耳,而是直接烙印于在场所有生灵神魂深处,字字如雷,震得烈阳真尊残魂都泛起涟漪。
烈阳真尊脸色彻底阴沉:“太虚宗……守界龙灵?!你不是当年护持初代宗主坐化的那条……‘镇界·玄螭’?!它不该早在上古大劫中,为补全两界壁障,自斩龙魂,化为界碑基石!”
“镇界玄螭……”宁玄极心头剧震,一段尘封记忆碎片轰然炸开——幼时每逢雷雨夜,母亲总用一方紫鳞布帕覆住他右肩,口中低唱一首残破古谣:“……龙鳞不掩旧伤痕,一念归来照故人……”原来那布帕,竟是龙鳞所化!原来那古谣,是镇界玄螭临终前,以最后一丝灵性刻入血脉的引路歌!
“前辈。”宁玄极抬起眼,眸中幽光已尽数褪去,唯余一片澄澈,却比八景更令人心悸,“您说太虚宗主道碑崩毁,本源逸散。可若本源未散,只是沉眠,只是等待一个……能承其重的人呢?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点自己右肩紫鳞:“您要夺舍我躯,炼我为器皿。可您可曾想过——这具躯壳,本就是为承载‘太虚本源’而生?您所欲取的‘最佳容器’,恰恰是唯一能唤醒它的钥匙?”
烈阳真尊沉默。他望着宁玄极肩头那愈发清晰的紫鳞龙纹,又望向界隙中那尊闭目龙首,残魂深处,第一次掠过一丝动摇。他陨落数万载,靠的是执念与秘法苟延残喘,所求不过一线重活之机。可眼前这少年,竟能引动早已湮灭的守界龙灵……若此子真是太虚本源选定之人,强行夺舍,恐非得器,而是招致本源反噬,形神俱灭!
就在此时——
“嗡!”
宁玄极怀中,那枚玄通萱赠予的“衍虚殿钥匙”,骤然自行悬浮,通体绽放出温润玉光。光中,竟映出一座悬浮于混沌海上的古老宫殿虚影,殿门匾额上,“衍虚”二字古朴苍劲,下方却另有一行小字,如血蚀刻:【承运者入,逆命者葬】。
玄通萱浑身一僵,面如死灰。她身为真尊傀儡,对太虚宗密辛知之甚深,自然认得这行字——这是初代宗主以自身精血立下的终极禁制!唯有身负太虚本源印记者,方能触发此字!旁人妄图强启,只会被禁制反向抽取寿元、魂魄,化为衍虚殿养料!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?!”玄通萱声音嘶哑,望向宁玄极的眼神充满惊骇与不解。
宁玄极未答,只将目光投向烈阳真尊,平静道:“前辈,交易内容,或许该重新议定了。”
烈阳真尊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残魂周遭金芒明灭不定,仿佛风中残烛,却偏偏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炽烈。“重新议定?好。老夫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他抬手,指向界隙中那尊闭目龙首:“第一,你随老夫入衍虚殿,以‘镇界玄螭’残魂为引,助老夫重炼真身,夺回太虚宗主道碑掌控权。事成之后,老夫立你为副宗主,共享宗门底蕴,万载之内,保你无忧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直刺宁玄极灵魂深处,“你拒绝。老夫便立刻引爆体内残存的‘太古熔炉’道种,以自身为引,强行撕裂两界壁障,引来域外‘蚀心魔潮’。届时,不止此地,整个东荒界域都将沦为魔巢。而你——”他冷笑一声,“身负本源印记,必为魔潮首攻目标。要么被魔气污化,沦为行尸走肉;要么被本源反噬,神魂俱焚。你选哪个?”
空气凝固如铁。
金蛋七兽伏地颤抖,连呼吸都不敢。玄通萱死死咬住下唇,鲜血渗出,眼中是绝望,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悲壮的期待。
宁玄极却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奇异地驱散了周遭压抑到极致的死寂。
他没有看烈阳真尊,反而低头,凝视自己摊开的右掌。掌心,一滴刚刚咳出的紫血正缓缓旋转,血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的、闪烁着混沌微光的符文,那些符文彼此勾连,竟隐隐构成一幅微缩的星图——正是烈阳遗迹地下,那座“天生天杀求真大阵”的核心阵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