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作这些无非是来考验李叶对灵力的控制能力罢了,还挺有制作手工制品的愉快感和为灵兽灵植拉郎配的……喜悦感。
反正就是不难做。
他蘸着墨汁开始描绘。
十八层地狱便开始一...
魏清野第一个踏进正厅,青衫未整,袖口还沾着半片未化的雪晶——那是他撕裂寒渊界域壁障时裹挟而来的残余灵息。他身后苏玉指尖尚在滴水,一串细小的蓝鳞浮于水珠表面,分明是刚从东海龙宫秘藏中抢出的“潮生引”尚未收束;慈珠佛子赤足踏地,足底金莲未绽已萎,袈裟下摆焦黑如炭,显然刚从焚心雷劫里硬闯而出;文随月发髻散乱,左手三根手指齐根而断,断口处却有新生骨芽蠕动如活物,她右手攥着半截断裂的青铜简,上面朱砂未干,赫然是《四时宗禁典·卷七》残页;春晖道人最是狼狈,道袍烧穿七个窟窿,腰间玉珏碎成齑粉,可胸前那枚“照影镜”却完好无损,镜面正微微震颤,映出城主府上空尚未散尽的灵气漩涡残影。
众人目光齐刷刷钉在李叶脸上。
李叶刚把最后一丝笑意咽回喉咙,嘴角还僵在上扬的弧度里,活像被冻住的春水。
“咳。”他抬手摸了摸鼻尖,指腹擦过一丝未干的面汤油光,“诸位……来得真快。”
魏清野没答话,只将一枚冰晶按在案几上。冰晶骤然炸开,化作三百六十道微缩星图,在半空急速旋转——每一道星图都对应灵叶城一处灵气节点,此刻全数呈现赤红警兆,节点中央皆浮起同一个符纹:【七窍通明·反哺】。
“你动了‘反哺’之术?”魏清野声音低得像碾过冰面,“此术需以元婴为薪,燃尽三魂七魄为火种,方能在凡人体内点化灵窍。你……”
“我没点化灵窍。”李叶打断他,指尖在桌沿轻叩三下,“我点了朵花。”
话音未落,文随月突然抬手,一道朱砂符凌空画就,直扑李叶丹田。符纸未至半途,忽被无形屏障弹开,在空中碎成十二片,每一片都映出同一画面:建木村少年盘坐时丹田处那朵七色华光流转的莲花,花瓣边缘竟缠绕着极淡的、几乎不可见的青铜锈迹。
“五色石?不……”文随月瞳孔骤缩,“是补天石髓!你用补天石髓凝练元灵植?这东西连祖师炼丹炉都融不透,你拿它当花泥?”
李叶没应声,只摊开手掌。掌心浮起一缕七彩气旋,气旋中心悬浮着半粒米大的碎屑——正是方才培育七色花时剥落的五色石残渣。碎屑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,裂纹深处却渗出温润玉色,仿佛有活物在石胎中缓缓呼吸。
慈珠佛子忽然合十:“阿弥陀佛。施主可知,补天石髓本为混沌初开时女娲娘娘补天所余,其性至刚至韧,凡俗灵火煅烧万年不过蚀其表皮。可施主手中这粒……”他顿了顿,额间佛印泛起青光,“已生出‘胎动’之相。”
话音未落,那碎屑猛地一跳!
众人神识齐齐扫去——碎屑内部竟浮现出极其微小的经络脉象,与少年丹田中七色花的脉络完全同频共振!更骇人的是,碎屑表面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,每弥合一分,便有一缕青气逸出,悄然融入厅中灵气,竟使空气里凭空多出三分湿润暖意,恍若春雨初霁。
春晖道人倒抽一口冷气:“这是……养胎?”
“不是养胎。”李叶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沉了三分,“是养‘门’。”
他指尖一划,虚空裂开寸许缝隙,缝隙中透出幽暗微光,隐约可见无数细小光点如星尘般悬浮——正是少年体内七色花散逸出的灵息,在混沌夹缝中自发凝聚成的微型灵窍模型。每个光点都与建木村少年心跳同步明灭,节奏精准得令人心悸。
“灵知学派复现神话,靠的是‘重演’。”李叶望向众人,眼底有星火跃动,“他们让哪吒重生,便以为能再造莲花化身。可他们忘了……”他忽然抬手,掌心那粒补天石髓碎屑倏然化作流光,直射向厅角一盆枯死的铁线蕨,“真正的神话,从来不在复刻里。”
流光没入枯枝瞬间,整株蕨类猛地绷直!漆黑枝干迸裂出翡翠色新芽,芽尖顶着米粒大小的七色光晕,光晕中竟浮现出少年侧脸轮廓——眨眼即逝,却足够所有人看清那眉宇间的虔诚。
魏清野瞳孔骤然收缩:“你把少年神识……嫁接到灵植上了?”
“不。”李叶摇头,目光扫过众人惊疑的脸,“我把他的‘信’嫁接过去了。”
厅中霎时死寂。
唯有那株铁线蕨沙沙轻响,新芽顶端七色光晕缓缓旋转,竟在地面投下极淡的影子——影子边缘,隐约浮现出半扇青铜门扉的轮廓,门环上蹲踞的饕餮纹饰,赫然与灵知学派圣殿穹顶的古老图腾分毫不差。
文随月突然冷笑:“所以你放任那修士送情报上门,又故意让他暴露湘水树异动……就为引我们回来?”
李叶没否认,只将桌上剩余的面汤一饮而尽,瓷碗搁下时发出清越声响:“你们可知,为何灵知学派要选在今日动手?”
他伸手一招,大厮端着的第八碗面热气腾腾飘来。面汤表面浮着七颗枸杞,排列成北斗七星状。李叶用筷子轻轻搅动,汤面涟漪荡开,七颗枸杞竟脱离汤汁悬浮而起,在半空组成一座微缩的建木村——茅屋、溪流、古庙,甚至连庙门口歪斜的石狮子都纤毫毕现。
“因为今日子时,建木村百年一次的地脉潮汐将至。”他筷子尖挑起一颗枸杞,红艳艳的果肉里,竟映出少年丹田中七色花正在缓慢绽放的画面,“那时整座村子会短暂化作‘无灵之地’,所有修士灵识失效,唯独……”
“唯有被七色花认主之人,灵识反而清明。”慈珠佛子接话,袈裟无风自动,“施主是在借地脉潮汐之力,为少年铸就‘先天灵台’!”
“错了。”李叶忽然笑出声,笑声里带着面汤的温润,“是借潮汐,是借‘信’。”
他筷子轻点枸杞建木村,那微缩村落倏然崩解为七色光尘。光尘并未消散,而是如活物般钻入众人衣袖——魏清野袖中闪过一线青芒,苏玉耳垂上多出一粒朱砂痣,慈珠佛子念珠第七颗突然沁出蜜色汁液,文随月断指伤口涌出的血珠凝成七瓣小花,春晖道人照影镜背面浮现出少年跪拜时的剪影。
“你们刚才看到的,不是幻象。”李叶望着满厅惊愕,“是少年此刻所见、所信、所感。他信神庙里的木雕是仙人,于是木雕便真有了仙气;他信面汤能暖身,于是面汤便真含三昧真火;他信自己能修仙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尖拂过自己左眼——那里不知何时浮起一抹极淡的七色晕纹,如同水墨洇开:“所以现在,他信你们也是仙人。”
话音落,厅外忽闻一声清越鸟鸣。
众人齐齐转头,只见檐角停着一只灰羽山雀,爪下抓着半片枯叶。可当众人神识扫去,枯叶脉络竟在眼前重组为一张契约——墨迹未干,落款处赫然是建木村少年稚拙笔迹,契约内容只有一行小字:
【愿以今生信力,换诸君一日不弃】
魏清野盯着那行字,喉结上下滚动:“这契约……以凡人信力为墨,以建木村地脉为纸,以七色花为印……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