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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零九章:十指相扣。(第二更!)(1/3)

    闻言,郑确顿时瞳孔一缩,幽姮鬼王知道他改了岁月?!

    而且……

    真正的仙人?

    此界快要结束?

    意思是,他现在身处的这整个修真世界,就快毁灭了?

    心念电转间,郑确立刻压下心中...

    郑确喉头一紧,舌尖泛起铁锈味——不是咬破了,而是被某种无形禁制强行锁住了气血流转,连吞咽都成了挣扎。他想偏头去看身旁那些同样跪伏的高阶修士,可脖颈僵硬如石,只能余光扫见东川侯垂首时后颈暴起的青筋,梅义博鬓角渗出的冷汗正顺着下颌线滴落,在青砖地上砸出微不可察的暗痕。

    行刑?

    不,不对。

    他猛地记起夏侯伯和递来【敬奉宝匣】前那一瞬的失神——那不是昏迷,是“剥离”。

    就像有人用一把薄如蝉翼的刀,从他魂魄表层刮下一层皮。

    而那层皮……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郑确瞳孔骤缩,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。他忽然明白了为何何绾心不在养魂袋里——不是逃了,不是被夺,是被“收走”了。连同他八日药浴中沉睡时散逸的魂光、储物袋失窃时漏出的本命气息、甚至祝世芬凑近时他下意识后退所泄露的警觉本能……全都被某只手无声无息地抽离、归拢、封存。

    ——长公主没在炼他。

    不是炼丹,不是炼器,是炼“人形敕令”。

    敕封女鬼需以魂为契,御鬼三千需以身为炉。可若敕令本身不够纯粹,炉鼎稍有杂质,便易反噬。所以长公主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入地府,也没指望他真去御鬼三千。她要的是一个绝对干净、绝对可控、绝对“空”的载体——一个剥离了自我意志、因果牵连、情感杂念的纯白敕符。

    而【九幽遗珍】,就是最后一步的引子。

    那匣子根本不是什么赏赐,是“刻刀”。

    郑确齿关咯咯作响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他眼睁睁看着凉棚内一名黑袍司礼官起身,手中托着一卷朱砂写就的帛书,声如金磬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——”

    人群哗然。

    皇帝?!

    郑确脑中轰然炸开。不是长公主登基?不是平叛胜利?那诏书……是谁颁的?!

    他眼角剧烈抽搐,终于拼尽全力转动眼球,望向凉棚最高处那张空着的紫檀木御座——座前垂着十二道明黄帷帐,帐角绣着翻云覆雨的螭龙,龙目嵌着两粒幽蓝琉璃,在晨光里泛着死寂的冷光。

    那不是装饰。

    那是【孽镜狱】最深处的镇狱之眼。

    郑确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他终于想通了所有断口:褚光祚为何突然召他入府?为何东川侯恰好出现在甘泉园外?为何祝世芬那句“律”字出口时,袖口闪过一道与帷帐同色的微光?为何夏侯伯和递匣前,指尖在匣底轻轻叩了三下,像在敲一口棺盖?

    ——他们都在等这一刻。

    等他亲手接过那把刀,等他自己割开魂鞘,等他主动踏入这早已布好的“敕封祭坛”。

    高台之下,人群已由窃语转为骚动。一个穿靛蓝短打的老汉被推搡着挤到前排,指着郑确嘶喊:“就是他!太平县押粮那会儿我就瞅见了!脸上那道疤,跟庙里判官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”

    “判官?”有人接话,声音发颤,“莫非……他是阴司派来的钦差?”

    “放屁!”另一人啐道,“钦差哪有跪着砍头的?我看八成是诈尸的!昨儿半夜我婆娘还说听见东市井里‘哗啦’一声响,像是铁链子拖地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整座高台忽然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地动。

    是脚下青砖,自郑确双膝所触之处,无声龟裂,裂纹如蛛网蔓延,缝隙中渗出缕缕灰白雾气,腥冷刺骨。雾气聚而不散,渐渐凝成人形轮廓——纤细,长裙曳地,乌发垂至腰际,面容却模糊如隔着一层水波。

    何绾心。

    她没死。

    她甚至没离开。

    她一直就在郑确的影子里,被【敬奉宝匣】的封印之力强行压进他魂影最深的褶皱里,如同一枚活体符胆,只待敕令落笔,便即刻引爆。

    郑确眼眶崩裂,血丝混着泪水滑落。他看见何绾心抬起了右手,五指缓缓张开,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小印——正是他初入太平县时,在县衙废墟里捡到的那枚残缺【地府通行印】!当时印面模糊,只余半截“敕”字。此刻那“敕”字却金光灼灼,字迹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,火焰中浮沉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,每一个都与郑确识海深处某段记忆重叠——是他幼年背诵的《太阴度厄经》,是他第一次画符时歪斜的朱砂笔迹,是他娘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留下的指甲印……

    原来她一直在读他。

    读他的魂,读他的劫,读他所有不敢示人的软弱与不甘。

    “时辰到——”司礼官再喝,音调陡然拔高,如裂帛。

    刽子手齐刷刷踏前半步,长刀出鞘半寸,寒光映着初升朝阳,竟染上一抹不祥的赤红。

    就在此刻,郑确左耳耳垂毫无征兆地爆开一朵血花。

    一滴血珠并未坠落,反而悬停空中,急速旋转,拉出细长血线,直刺向凉棚御座前方那十二道明黄帷帐。

    血线触及帷帐刹那,整座高台轰然静音。

    风停了。

    人声没了。

    连刽子手刀鞘摩擦的“嚓嚓”声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唯有那滴血,在帷帐上洇开一朵极小、极艳、极规则的梅花状印记。印记中心,一点幽光浮现,倏忽放大,化作一面竖立的铜镜——镜面浑浊,映不出人影,只有一片翻涌的、粘稠的、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墨色。

    【孽镜狱】本体。

    郑确浑身剧震,不是因为痛,而是因为“认出”。

    那镜中翻涌的墨色,与他八日药浴时梦见的“黑水河”一模一样。河水里沉浮着无数张脸,每一张都是他,或哭或笑或怒或惧,而所有脸的嘴唇都在开合,无声重复着同一句话:

    “你欠我的,该还了。”

    不是何绾心。

    是长公主。

    是那个在他梦中端坐于黑水河畔、手持玉梳为他梳理魂丝的女子。她那时轻声道:“郑确,你可知为何选你?因你生来便是‘偿业体’。你娘胎里带的那道阴煞,不是灾劫,是地府早埋下的契纸。你每活一日,便多添一笔债。今日,该结清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是棋手,实则是棋盘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在御鬼,实则自己才是那头最凶的厉鬼,只待敕令落下,便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血镜嗡鸣,镜面墨色骤然内陷,形成一个漩涡。漩涡深处,伸出一只苍白的手——指甲漆黑,指节缠绕着锈蚀铁链,手背上浮着三个血淋淋的小字:【生死偿】。

    那手径直穿过血镜,无视距离,朝郑确眉心按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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