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十斤。”
“两圈,二十斤。”
“十圈,一百斤。”
“砖不落地,人不许停。”
“停了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棵流着清甜汁液的枣树,“——就和它一样,再没汁,再没甜,连苦都咽不下去。”
没人吭声。
只有风吹过井口,发出低沉呜咽,像一支未尽的号角。
张三甲不再多言。他转身,走向东厢房。背影单薄,却像一堵正在砌起的墙,砖缝里,正有新的浆液,在无声奔涌。
顺子望着师父的背影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脚边,不知何时,落了一小片枣树皮。背面那“正阳门”的轮廓,在阳光下,竟微微泛着金边。
他弯腰,悄悄拾起,紧紧攥在手心。
掌心的汗,很快就把那点朱砂写的“不屈”,洇得模糊不清。
可那两个字,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进了他的骨头缝里。
远处,天桥方向,隐约传来泥瓦匠的号子声,一声高过一声,粗粝,嘹亮,带着一股子要把天穹顶破的狠劲儿。
演武场的青石板上,那块写着“不屈”的砖,静静躺着。
砖缝里,一点嫩绿,正顶开陈年的灰垢,向上,向上,向着四月的太阳,伸展出第一片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