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黎后人程媛,违背祖训,私自带领非我九黎血脉的外人来到神殿,本是罪无可赦。”
“然沧湣界危在旦夕,黄天道即将卷土重来...
那符箓通体赤金,表面浮现金色云纹,中央一枚古朴道印如活物般缓缓流转,隐隐透出撕裂虚空的锋锐气息——正是沈狸所赠、昆吾之主亲手绘制的“大挪移符箓”!
赤鸢上人指尖微颤,将一滴精血点于符箓背面。刹那间,整张符箓嗡然震鸣,赤金色光华暴涨三丈,竟在虚空中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缝隙,缝隙内星辉流转,隐约可见混沌气流翻涌不息,赫然是直通九州世界边缘的稳定坐标!
“快走!”赤鸢上人低喝,毫不犹豫将符箓朝凌泷仙子方向一推,“此符只能维持七息,诸位莫要迟疑!”
凌泷仙子眸光如电,瞬间洞悉此符玄机,二话不说伸手一握,符箓便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没入她掌心。她反手一挥,磅礴仙力裹住骆天星与五名雪域仙朝强者,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那道幽暗缝隙!
可就在她足尖即将没入虚空之际,整片天地骤然剧震!
轰隆——!
一声沉闷如太古巨兽心跳的闷响自凤仙朝小世界地核深处炸开,紧接着,覆盖整个小世界的血色巨网猛地收缩!无数猩红丝线疯狂扭动,节点上的诡异符文次第亮起,由淡转浓,最终凝成七十二枚燃烧着黑焰的狰狞鬼面!
鬼面齐张巨口,发出无声尖啸。
霎时间,栖凤城百万凡人、数万修士齐齐捂住头颅,双目暴凸,七窍渗血!修为稍弱者当场神魂崩解,化作一缕青烟被巨网吸走;便是凌泷仙子这等下三仙巅峰,也只觉识海如遭重锤轰击,眼前发黑,体内仙元竟有溃散之势!
“不好!献祭阵启动了!”赤鸢上人厉声嘶吼,身上剑袍猎猎鼓荡,强行稳住摇晃身形,手中长剑嗡鸣欲裂,剑尖直指下方大地——那里,一座早已荒废千年的古祭坛正缓缓从地底升起,坛身刻满倒悬星图,坛心凹陷处,一具被铁链缠绕、浑身焦黑的女尸静静躺着,其眉心一点银光微弱闪烁,正是宁贞残留的最后一丝神魂印记!
而祭坛四周,七十二根通天血柱拔地而起,每根柱顶都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、脉动如心的妖丹——地煞妖族七十二部族残存血脉所凝之丹!丹中封印着七十二道扭曲哀嚎的妖魂虚影,此刻正被无形之力强行抽取本源,汇入祭坛中央那具焦黑女尸体内!
“他不是在炼化光阴道体……”凌泷仙子咬牙,额角青筋暴起,强行压下神魂剧痛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他在用宁贞的道体为引,以地煞妖丹为薪,点燃‘逆命血灯’!此灯一燃,便可短暂篡改沧湣界因果律条,让大盈真君彻底抹去自身所有因果业力,从此跳出大道枷锁,成就真正不死不灭之身!”
骆天星瞳孔骤缩:“所以……这献祭不是为了力量,而是为了‘洗罪’?”
“正是!”赤鸢上人须发皆张,剑意冲霄,“当年围剿地煞妖族,天庭众仙沾染的罪孽何止亿万?大盈真君若能参透此法,便可将整座沧湣界变成他的‘净罪道场’!届时,别说沈家,便是九黎残部、远古妖神遗脉,乃至新晋仙族,全都要沦为他炉中薪柴!”
话音未落,那幽暗缝隙已被急速收缩的血网边缘擦过,赤金光芒剧烈明灭,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之声!
“陛下!快!!”手持猩红长枪的中年将军怒吼,一枪刺向缝隙边缘,血虎虚影悍然撞上血网,却只激起一圈涟漪,反被网中黑焰舔舐,整条手臂瞬间碳化剥落!
凌泷仙子眼中寒芒迸射,猛地抽出腰间一柄寸许长的冰晶小剑——此剑通体剔透,内里封印着一缕万载不化的北辰寒髓,乃是雪域仙朝镇国至宝“玄冥斩魄刃”本体所化的一道剑胎!她毫不犹豫将其咬破指尖,以自身精血为引,狠狠刺入掌心符箓!
“以我凌泷之名,敕令:破界!”
嗡——!
符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,幽暗缝隙轰然扩张,竟在血网合拢前硬生生撑开一道三丈宽的通道!通道尽头,九州世界那熟悉的灵机波动清晰可感!
“走!”凌泷仙子断喝,一把拽住摇摇欲坠的骆天星,率先冲入通道!
其余人紧随其后,白袍小将庆卿掠过赤鸢上人身侧时,忽见老道人并未跟来,反而反手将一柄古朴青铜短剑插入自己左胸!鲜血喷涌而出,尽数浇灌在剑身之上,剑柄处一枚龟甲状印记骤然亮起,散发出苍茫厚重的岁月气息——竟是传说中能定住一方时空三息的“山海镇渊剑”!
“赤鸢道友!”凌泷仙子回头嘶喊。
老道人咧嘴一笑,满口鲜血染红胡须:“老夫欠沈家一条命,今日……还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周身剑意轰然爆发,化作九百九十九道纵横交错的银白剑光,悍然撞向正在收缩的血网核心!剑光炸开,竟真将那狰狞鬼面撕开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!
就是现在!
凌泷仙子瞳孔一缩,反手将最后一张大挪移符箓甩向裂隙所在!
轰——!
赤金流光与银白剑光轰然对撞,时空乱流席卷千里!血网剧烈震颤,七十二鬼面齐齐发出凄厉悲鸣,祭坛上宁贞焦黑尸体眉心那点银光,竟在此刻猛地跳动了一下!
通道内,凌泷仙子等人身形急速穿梭,耳畔是混沌罡风的尖啸。骆天星死死盯着通道尽头那抹越来越亮的九州世界灵光,忽然嘶声道:“赤鸢道友……他刚才插在胸口的剑……是山海镇渊剑?那剑需以持剑者全部寿元为祭,方能镇住时空三息!”
凌泷仙子沉默,只是攥紧手中冰晶小剑,指节发白。
通道之外,血网已然合拢如初,唯余漫天猩红,以及祭坛上那一柄插在焦黑尸体心口、兀自嗡鸣不休的青铜短剑。剑身龟甲印记黯淡,却固执地亮着最后一丝微光,仿佛在无声宣告:纵使天地倾覆,亦有一剑,敢为苍生守门三息。
而此时,凤仙朝小世界之外,青铜舰船甲板上,程媛双目紧闭,十指翻飞如幻,指尖溢出的不是灵光,而是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符文!那些符文脱离指尖后并不消散,反而如活物般钻入虚空,在舰船周围编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的金色蛛网。
沈文安盘膝护法,额头冷汗涔涔,手中一柄青玉小剑吞吐不定,随时准备斩断任何侵扰程媛的邪祟。
“成了……”程媛忽然睁开双眼,眸中金光流转,似有星辰生灭,“献祭阵眼,不在祭坛,而在……”
她猛地抬头,目光穿透数百里虚空,死死钉在凤仙朝小世界屏障最顶端——那里,一只仅有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、尾部拖着三道灰白毫毛的瘦小老鼠正蹲伏在屏障表面,两只前爪捧着一枚血淋淋的心脏,正小口啃食!
“地煞妖族‘吞天鼠’一脉的末代王裔!”程媛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,“它……它才是主持献祭阵的真正核心!大盈真君不过是借它之手,行那窃天之事!”
沈文安豁然起身,青玉小剑直指那只黑鼠:“前辈,如何破阵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