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灰蒙蒙的光里。
他翻开法典,页脚有一行字,缩在纸的边缘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
“它在长。”
“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。”
“他们需要人。”
赵铁牛站在旁边,等了一会儿,开口问:“你在看什么?”
陈律把法典上的字复述了一遍。
赵铁牛皱起眉头。
“它在长?什么意思?”
陈律抬起头,看着面前那些房子。
“它们是从地里长出来的,一点一点往外长。先长窗户,再长门,再长瓦片。”
“他们需要人,梦需要人才能活。”
“没有人做梦,梦就碎了。”
陈律盯着那行字。
他想起那四个死者,瞳孔里那座山,那七个点。
他们没有忘记自己是谁。
他们记得,记得太清楚了。
记得那座山,记得那七个点,记得那个小孩。
所以他们死了。
他转过身,朝孙大爷走的方向看过去。
老人已经不见了,只剩下灰蒙蒙的光和那条被草盖住的路。
“那个小孩的妈妈——”
赵铁牛忽然开口:“她叫什么?”
陈律摇了摇头。
孙大爷没说,名单上也没有。
他抬起头,看着北坡。
盯着那些树,看了很久。
“那个小孩的妈妈,来过灵山镇。”
赵铁牛看着他。
“她来找过他,她站在石碑前面,站了很久。”
“然后她走了,走了之后,就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陈律没有回答。
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的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