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弟弟……”李斗焕忽然开口,语气柔和了些,“他上周提交了《高强度神经负荷下的短期记忆巩固方案》,附了三十七篇英文文献综述。我批了‘准予试行’,但加了条批注——‘若连续七十二小时未补充优质蛋白,即刻终止实验’。”
伍达滢鼻子一酸,赶紧低头喝了一口柚子茶。甜味混着微涩在舌尖炸开,像某种迟到的、笨拙的温柔。
这时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她掏出来,屏幕显示“弟弟”。
接通瞬间,李珉炯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:“姐!你真去找我了?斗焕哥没为难你吧?!”
伍达滢望向李斗焕。后者正靠在窗边,单手插兜,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从不离身的S9冠军戒指——银色指环在灰光里泛着冷冽光泽。察觉她的目光,他抬眸一笑,无声做了个口型:
“放心。”
伍达滢忽然就笑了,对着电话轻声说:“没为难。他……给我泡了杯蜂蜜柚子茶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两秒,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哀嚎:“啊——!!!姐你完了!!!那是他今年第三次给人泡茶!!!第一次是给Faker,第二次是给Khan,第三次就是你!!!他肯定觉得你比我靠谱!!!”
伍达滢没反驳,只把手机转向李斗焕,让他听见弟弟咋咋呼呼的嚷嚷。李斗焕挑了挑眉,竟真的朝镜头举起茶杯,隔着玻璃与她遥遥一碰。
杯沿相触的刹那,窗外雨势渐歇。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一束稀薄阳光斜斜切进来,恰好落在两人之间那张空着的椅子上——那里本该坐着第三个身影,此刻却只余光尘浮游,无声翻涌。
具晟彬不知何时已悄然退至门口,欲言又止。
李斗焕却像背后长了眼,头也不回道:“说。”
“斗焕哥,”具晟彬压低声音,“焦兴素刚发来消息……他答应入伙了。但提了个条件——要您亲自去DWG基地,签三方协议。”
李斗焕颔首,目光仍停在那束光里,仿佛在计算阴影移动的速度:“告诉他,明早九点。顺便带句话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扬:“就说,新帮派的第一条规矩,是他请客吃饭。”
伍达滢噗嗤笑出声。
李斗焕转过身,笑意未散:“怎么,不信?”
“信。”她眨眨眼,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茶汽,“不过……他会不会又耍赖?”
“不会。”李斗焕拿起桌上的蜂蜜柚子茶罐,指尖拂过标签上褪色的生产日期,“你看这罐子,保质期到明年三月。而我的耐心——”
他抬手,将罐子稳稳放进伍达滢手中,掌心温度透过玻璃传来:“刚好,比这罐子多留两个月。”
伍达滢低头看着掌心那方寸温暖,忽然想起系统弹窗里那句“英雄难过美人关”。此刻她终于懂得,所谓美人,未必是倾城容颜;所谓难关,亦非情爱迷障。
真正的关隘,是有人甘愿把毕生所学化作盾牌,挡在所有试图侵蚀少年纯粹的浊流之前;是有人把野心熬成药引,只为炼出一副能陪选手走到退役终点的筋骨。
而李斗焕,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锤石使用者。
他是执灯人,是守夜者,是把整座LCK的黎明,都攥在掌心反复校准的——话事人。
雨彻底停了。远处传来飞机掠过云层的嗡鸣,像一声悠长而坚定的号角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