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他们!”
“当然了,只是一局而已,接下来还是有机会的,希望他们可以不要被第一局所影响到,快速的把状态给调...
李斗焕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那声音太熟悉了——低沉、沙哑,裹着一丝被现实反复捶打后的疲惫,像一把钝刀在砂纸上反复拖拽,不刺耳,却让人心口发闷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边的水杯,指节泛白,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,在木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李夏荣?!
那个刚才还在训练室里挥舞棒球棍、把Clid抽得肩膀发红、连安掌门都敢当面顶撞的姜灿荣?此刻正缩在烤肉店最暗的角落,面前摆着两瓶空啤酒瓶,第三瓶刚启封,泡沫正沿着瓶口缓慢溢出,滴在油腻的桌布上,像一滴无声的泪。
金晶洙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那个背影。他没起身,也没靠近,甚至连筷子都没动一下。但整个空间的气压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李斗焕悄悄抬眼,看见金晶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那双总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锐利的眼睛,此刻沉得像两口枯井,映不出光,只余下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。
“他……怎么在这儿?”李斗焕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隔壁桌的喧闹吞没。
金晶洙终于收回视线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两声短促而清晰的“叩、叩”声。他没回答李斗焕的问题,反而侧过身,目光落在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,语气温和得近乎诡异:“夏荣啊,你说,人喝醉了,是会说真话,还是更容易藏住心事?”
李斗焕一怔,下意识摇头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金晶洙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只在唇角扯开一道极浅的弧度,“可我知道。”
他端起面前的冰水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,喉结再次滚动,像在咽下什么沉重的东西。再开口时,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“他不是来喝酒的。他是来卸甲的。”
李斗焕没听懂。
金晶洙却没再解释,只是把目光投向角落。李夏荣似乎察觉到了这道视线,他缓缓转过头,视线穿过蒸腾的热气与攒动的人影,精准地锁定了这边。没有愤怒,没有惊愕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,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,底下暗流汹涌,表面却光滑如镜。
四目相对。
李夏荣端起酒瓶,对着这边,极其缓慢地、幅度极小地,碰了碰瓶口。那动作轻飘飘的,像一片羽毛落下,却重得砸在李斗焕心上。
然后,他仰头,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,将大半瓶啤酒灌了下去。泡沫沾湿了他的下颌线,顺着脖颈蜿蜒而下,没入领口。他放下酒瓶,抹了把嘴,又垂下眼,盯着桌上那滩未干的水渍,仿佛那里面藏着整个世界的答案。
金晶洙终于动了。他拿起筷子,夹起一片滋滋作响的五花肉,却没送进自己嘴里,而是放进了李斗焕面前的小碟里。“吃吧,凉了就腻。”他说,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有些事,急不得。有些话,也得等一个合适的时候,才说得出口。”
李斗焕低头看着那片油亮的肉,热气熏得她睫毛微颤。她忽然想起下午在会议室里,金晶洙拍在她肩上的那只手,沉稳,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安抚。那时她以为那是对弟弟的关心,是长辈的宽厚。可此刻再回想,那只手的温度、力度、落下的位置……竟都像一枚早已刻好的印章,无声无息,却盖在了她最柔软的命门之上。
美人计?不。
这根本不是试探,而是收网。
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嗡嗡作响:【坚毅不倒!】可这四个字此刻听来,竟像一句冰冷的嘲讽。她引以为傲的理智、她自认无懈可击的逻辑、她对“软肋”二字的精准解构……全都在李夏荣那杯酒、那一眼、那一碰瓶口的动作面前,轰然坍塌。
原来真正的软肋,从来不是什么柔弱女子,而是那个在你身后,用脊梁撑起整片天空,却从不让你看见他脊椎弯曲弧度的人。
“斗焕哥……”李斗焕听见自己开口,声音干涩得厉害,“他……他是不是……很难受?”
金晶洙夹菜的动作顿了顿。他抬眼看她,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,仿佛要剖开她的皮囊,直视她跳动的心脏。“难受?”他重复了一遍,嘴角那抹笑终于染上了点真实的温度,却苦涩得令人心酸,“他要是能难受出来,反倒轻松了。”
他放下筷子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滚烫的石子,投入李斗焕心湖:“他难受的时候,会拿棒球棍抽人。他绝望的时候,会带我们加练到凌晨三点。他快撑不住的时候……会一个人坐在这里,把一瓶接一瓶的啤酒,灌进胃里,再把所有翻腾的苦水,连同那些不能说、不敢说、说了也没人信的话,一起咽回去。”
李斗焕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她看着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背影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那个在赛场上呼风唤雨、在基地里说一不二的姜灿荣,并非天生铁骨铮铮。他只是把所有脆弱,都锻造成了铠甲;把所有委屈,都碾碎成了燃料;把所有退路,都亲手烧成了灰烬。
“那……那他为什么不说?”李斗焕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呜咽。
“说给谁听?”金晶洙反问,目光扫过她,又落回李夏荣身上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,“说给安掌门听?让他更确信自己‘接管’的决策英明神武?说给尺子听?让他背着‘接班人’的担子,提前活成第二个他?说给Clid听?让他知道,那个天天抽他的教练,心里其实比他还怕输?”他停顿了一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,“还是说给你听?夏荣,你告诉我,如果你是那个坐在对面的人,你会信吗?”
李斗焕哑口无言。她当然不会信。她只会觉得,这是个被权力冲昏头脑、不甘心退位的旧时代将军,在用酒精麻痹自己,好逃避新秩序的必然降临。
金晶洙看穿了她的沉默,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。“所以啊,他只能喝酒。因为酒不会背叛他,酒不会质疑他,酒……至少还能让他暂时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服务员端来了他们点的“进攻型食材”,滋滋作响的烤盘被放在桌中央,油脂迸溅,香气四溢。可这烟火气,丝毫暖不了此刻两人之间弥漫的寒意。李斗焕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片早已凉透的五花肉,胃里像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,又冷又沉。
就在这时,李夏荣动了。他站起身,拎起那瓶还没喝完的啤酒,朝这边走了过来。脚步很稳,没有一丝踉跄,只有裤脚掠过地面时带起的细微声响。他在桌边停下,目光平静地扫过金晶洙,最后落在李斗焕脸上。那眼神里没有醉意,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清醒。
“姐姐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奇异地没有一丝酒气,“珉炯他……今天训练很认真。”
李斗焕愣住了。她完全没想到,李夏荣的第一句话,竟是关于她弟弟的。
李夏荣没等她回应,径直将手里那瓶啤酒,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