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宴会地点的车上，坐在后座上的文慧珍由衷的感谢着李斗焕。
Oner的家境并不是很好。
而这样的家庭，大多数都会觉得电子竞技这种东西属于是...
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T1基地玻璃幕墙，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而锐利的影子。李斗焕跟在金晶洙身后半步，脚步不疾不徐，却莫名带着一种久违的、近乎锋利的节奏感。他没穿队服，只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，袖口微微卷到小臂，露出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线条——那是常年握鼠标、压键盘、反复抬手甩腕练出来的力量，不是健身房里堆出来的浮肿。他左手插在裤兜里，右手随意垂在身侧，指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干净利落得像一把刚开刃还没出鞘的刀。
基地门口那几个蹲点的八星狂热粉彻底僵住了。
为首的男生手里还攥着一叠印着“八星不死，信仰不灭”字样的荧光贴纸，另一只手悄悄摸进背包侧袋，指尖已经触到了那瓶提前灌好辣椒水的喷雾瓶——他们原计划等李斗焕一露面就围上去，一边喊“姜教练别走”，一边把喷雾朝他眼睛方向晃两下，制造混乱再趁机塞进贴纸和手写信。这是他们连夜开会定下的“情感施压战术”。
可现在……姜灿荣正跟金晶洙并肩走着，肩膀几乎要蹭到一起。金晶洙甚至抬手拍了拍李斗焕后背，动作熟稔得像拍自家兄弟，而李斗焕非但没躲，反而侧头说了句什么，嘴角微扬，是那种惯常的、带点漫不经心的笑，可落在八星粉眼里，却像有人拿冰锥凿开了他们脑壳。
“卧槽……”一个女生失声低呼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，“他……他真笑了？”
“不是冷笑！是真笑！”另一个男生喉结上下滚动，“上次他笑还是S7鸟巢赢SKT之后！”
没人敢动。连呼吸都放轻了，生怕惊扰了这幅本该出现在地狱幻境里的画面。
李斗焕却根本没看他们。
他目光扫过基地大门右侧第三根立柱——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旧海报，边角已经翘起，画的是2016年三星王朝巅峰期的全家福：Faker居中，闭眼微笑；Ambition站在最右，军姿般挺直；而他自己站在左二位置，双手插兜，下巴微抬，眼神锋利得能刮下铁锈。海报底下一行褪色小字：“我们不是对手，是镜子。”
他顿了半秒，脚步没停，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，极轻地、极慢地吐出两个字：
“镜子。”
风掠过，海报一角倏然翻起，露出背面几行铅笔字——是当年他亲手写的训练日志摘要：“每天三套BP模拟；对线压制率目标87%；失误回放必须满3遍。”字迹凌厉，力透纸背。
金晶洙没回头，但脚步微不可察地缓了一瞬。
进了基地，走廊灯光亮得刺眼。T1的LOGO悬在头顶，蓝白相间，冷硬如手术刀。迎面撞见刚晨训完的Keria，少年正低头刷手机，耳机线垂在颈侧，听见动静抬头，一眼看见李斗焕，整个人愣在原地，连耳机都忘了摘。
“姜……姜教练？！”Keria声音劈了叉，手机差点滑脱，“您怎么……”
金晶洙伸手按在他肩上，力道不重，却让少年下意识绷直了背脊。“新教练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今天早餐吃了煎蛋，“以后他带队。”
Keria的目光瞬间钉在李斗焕脸上，瞳孔微缩——不是惊讶，是确认。他忽然想起昨天训练室里，金晶洙让替补打野去练一手豹女时随口说的那句：“别学安掌门那套，他太爱算伤害，算得人头皮发麻，但比赛里哪有时间给你算三秒？”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嘲讽，可此刻Keria分明看见，李斗焕听见这句话时，耳后肌肉极其细微地跳了一下。
“哦……哦！”Keria猛地点头，又慌忙立正，“欢迎欢迎！”
李斗焕没应声，只是朝他颔首，目光已掠向走廊尽头那扇门——T1的主训练室。门虚掩着，缝隙里漏出键盘敲击声、语音通话里急促的韩语指令，还有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烤肉酱的焦香。
金晶洙推开门。
十二台显示器整齐排列，六名首发队员正围坐在中央长桌旁。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BP表，旁边散落着啃了一半的饭团、空咖啡罐，以及一本摊开的笔记本——封皮上用马克笔潦草写着“斗焕哥的BP鬼才笔记（盗版）”，右下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哭脸。
所有人齐刷刷转头。
Oner的勺子停在半空，米粒将坠未坠；Gumayusi正往嘴里塞薯片，咔嚓声戛然而止；Faker放在键盘上的手指悬起一厘米，像被无形的线吊着。
空气凝滞了三秒。
金晶洙走到长桌尽头，拉开椅子坐下，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他没看任何人，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啪地拍在桌面。牛皮纸信封上印着三星电子的烫金logo，边缘磨损得厉害，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“拆。”他说。
没人动。
直到李斗焕走上前，拿起剪刀，咔嚓一声剪开封口。他倒出一叠A4纸——全是密密麻麻的手写体，字迹狂放不羁，间或夹着红笔批注，有些地方墨迹被水洇开，晕成一小片深蓝，像干涸的血痂。
“这是……”Faker声音很轻。
“他去年给青训营改的BP教案。”李斗焕指尖划过某页角落，那里画着个简笔小人，正用鼠标线勒住一只卡通版金晶洙的脖子，“第十七页，教你们怎么用奥恩打爆他的剑魔。”
Oner手一抖，勺子里的米粒全掉回盒里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李斗焕又抽出第二份文件，这次是打印的，标题赫然《关于LCK现有赛制漏洞的七种利用方式及反制预案》，署名栏龙飞凤舞写着“姜灿荣，2023.10.24，醉后所书”。
Gumayusi突然噗嗤笑出声，又赶紧捂嘴，肩膀耸动得像在打摆子。
金晶洙终于抬眼，目光扫过每张年轻的脸，最后落回李斗焕身上。“现在，”他说，“告诉他们，你为什么来。”
李斗焕没立刻回答。他绕着长桌慢慢走了一圈，停在Faker身后。青年选手的后颈上有一颗小痣，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。李斗焕伸出手，食指在距离那颗痣两厘米的空气里悬停了半秒，然后收回。
“因为你们输得太难看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钝刀刮过黑板，“S8世界赛输给IG，你们说运气差；S9输给FPX，说版本不适应；S10被DWG掀翻，怪时差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Oner紧握的拳头，“可谁告诉你们，运气、版本、时差，从来都不是失败的理由？”
Faker睫毛颤了颤。
“理由只有一个。”李斗焕转身，直视金晶洙，“你们心里，早就不信自己能赢了。”
训练室死寂。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震动，像一颗疲惫的心脏。
金晶洙忽然笑了。他拉开抽屉，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