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这种能够提升队伍实力的方面，他还是非常有积极性的。
一想到后面可能会诞生同李相赫互换位置的战术，李斗焕心中便有了...
训练室的灯光在傍晚时分调至最柔和的暖白，映得新基地墙壁上那面刚装好的巨幅战术白板泛着微光。李斗焕斜倚在电竞椅上，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刻有“道理”二字的金色棒球棍——棍身温润如玉，却在指腹划过刻痕时传来细微而清晰的震颤，仿佛一根活物的脉搏正与他腕骨共振。他没开电脑，也没看任何数据，只是盯着棍尖垂落的阴影，像在等一个迟迟未至的信号。
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，接着是三下短促敲击。
“进。”李斗焕头也不抬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郑会润探进半个身子，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，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。“斗焕哥……T1那边，出事了。”
李斗焕终于抬眼，目光平静，甚至带点倦意：“说。”
“奔驰官宣了。”郑会润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，官方推特发图——新SKT logo和奔驰三叉星并列，配文‘共赴巅峰，不止于赛’。转发量破八十万，韩网热搜第一，Naver实时榜前五占了三个词条。”他顿了顿，把手中那叠纸往前递了递，“这是截屏合集，还有……这是他们撤下所有T1旧广告位的现场照片。首尔江南区地铁三号线弘大站入口，原T1巨幅灯箱，今早七点起，换成咱们新队标。”
李斗焕接过纸页，指尖捻过油墨未干的纸面，目光扫过那张弘大站的照片——崭新的黑金队标在晨光里灼灼生辉，底色是沉郁的玄色，中央一枚银线勾勒的虎头徽记，獠牙微张，额间一道赤色裂痕，形似闪电，又似未愈的旧伤。这不是他画的。他抬眸看向郑会润：“谁定的？”
“兰天。”郑会润答得干脆，“他说，‘老虎不吃素，但得先亮爪子’。设计稿凌晨三点发我邮箱，我五点确认，八点交印刷厂。斗焕哥，这徽记……”他略一停顿，声音里多了点试探，“是不是有点太……狠了？”
李斗焕没接话，只把棒球棍横搁在膝上，用拇指缓缓擦过“道理”二字最后一笔的锋棱。窗外暮色渐浓，训练室里只剩他指腹与金属刻痕摩擦的沙沙声，细密，稳定，像一把钝刀在慢慢磨刃。
“狠？”他忽然开口，语调平得听不出情绪，“赵麻石砸饮水机的时候，手抖吗？”
郑会润一怔，随即苦笑：“抖。砸第三下就打滑了，水溅了一裤腿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李斗焕终于将棍子收回臂弯，起身走向白板。他拿起马克笔，笔尖悬停半秒，倏然落下——不是写字，而是一道凌厉斜劈，自左上角直贯右下，墨迹如刀锋劈开空白，末梢还带着甩笔时的微颤。“这才是狠。”他侧身，目光扫过郑会润，“你告诉兰天，虎头徽记底下加一行小字：‘此非恩赐，乃债契。’再让设计组把‘债契’两个字，刻进虎牙里。”
郑会润瞳孔微缩，下意识点头，转身欲走，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李斗焕从抽屉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旧A4纸，边角已有些卷曲。纸上是手绘草图，线条潦草却力透纸背——一只紧握的拳头，指关节处凸起青筋，拳心向下，正抵住一方印泥。印泥鲜红欲滴，尚未干透，下方压着几行钢笔小字：“三星堂立契，不签血书，不按手印。印落，即为誓。”
那是三年前，安掌门亲手交给他的入堂凭证。
“把这个，扫描，高清放大，做成新队服内衬底纹。”李斗焕将纸递过去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买瓶水，“告诉裁缝，每件衣服内侧胸口位置，必须绣这一拳一印。线要用金丝混银丝，要能摸出来。”
郑会润双手接过，纸页轻薄，却觉得掌心发烫。他张了张嘴，想问为什么是“债契”，想问这印泥是否真曾沾过血，可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快步离开。门关上的刹那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被空调低鸣吞没的叹息。
李斗焕没再看那张纸。他转身，将马克笔“啪”地折断，两截断笔扔进废纸篓，接着拉开自己电竞椅下方的暗格。里面没有设备，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，封面磨损严重，边角漆皮剥落，露出底下深褐木质。他翻开，扉页上一行褪色钢笔字：“SKT T1 2015-2017 冠军更衣室日志”。
纸页翻动，沙沙作响。他停在某一页，指尖停驻在一段被反复描粗的记录上：
【2016.11.03 首尔世界杯决赛夜。更衣室。金教练说：‘冠军不是终点，是门槛。跨过去的人，才有资格谈规矩。’我问他：‘那没跨过去的人呢？’他看着我，笑了：‘他们连门在哪都不知道。’】
李斗焕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，忽然抬手，用指甲盖狠狠刮过“金教练”三个字——墨迹被刮起细小的卷边，露出底下泛黄纸纤维。他刮得很慢，很用力，指腹被纸边割出一道浅红血线，渗出血珠，一滴，两滴，落在“门槛”二字上，洇开两团模糊的暗红。
就在这时，训练室门被猛地推开。
李相赫冲了进来，额角全是汗，呼吸急促，手里挥舞着一部手机，屏幕亮得刺眼：“斗焕哥！快看！Faker推特！！”
李斗焕抬眼，目光掠过李相赫涨红的脸，落在他手机屏幕上。那是一条刚发出五分钟的推文，配图是Faker个人训练室一角——墙上挂着三枚S赛冠军奖杯复刻模型，下方案几上，静静躺着一本摊开的《论语》，书页停在“君子喻于义，小人喻于利”那一页。推文正文只有八个字，韩英双语并列，字体简洁冷硬：
**“义之所向，利之所在。”
“The Righteous Path Is Where Profit Lies.”**
李斗焕没笑，也没皱眉。他只是伸手，从李相赫手里拿过手机，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，点开了评论区。最新热评第一条，来自ID为“SKT老粉95”的用户，点赞已破三万：
【三年前世界赛，他输给ROX，哭着说“对不起”。
今天，他发这条推，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
当年那个道歉的人，现在亲手把门焊死了。】
李斗焕将手机还给李相赫，转身走向窗边。窗外，新基地后巷的路灯次第亮起，昏黄光晕里，几只晚归的麻雀扑棱棱掠过树梢。他望着那片浮动的光影，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钉子楔进寂静里：
“告诉具晟彬，让他把健身房那层楼的隔音再加厚三公分。明天开始，每天凌晨四点，我跟他一起练。”
李相赫一愣：“练什么？”
“练怎么用这根棍子，把别人的道理，一根根掰直了，再重新刻上去。”李斗焕没回头，目光仍停在窗外，“顺便告诉他，别心疼沙包。砸烂一个，我赔十个。但要是哪天他偷懒，让我看见他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抬手，将那根金色棒球棍随意搭在窗台沿上。夕阳余晖斜射，棍身“道理”二字骤然流光溢彩，宛如熔金浇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