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大战,虽然中间出现诸多变数。
但最后还是以许仙的全面获胜告终。
可打仗胜了,并不代表一切都结束了。
许...
紫气东来八万丈,非是祥瑞,而是杀机。
那紫气浓得化不开,如熔金凝汞,在凌州上空缓缓铺展,似一柄未出鞘的天剑横亘苍穹。云层被撕开一道缝隙,露出其后幽邃深黑的天幕,仿佛天幕背后另有世界正在窥伺。整座凌州城刹那寂静——鸡不鸣、犬不吠、风止树僵,连市井间最聒噪的叫卖声都戛然而止。百姓只觉胸口发闷,喉头泛甜,双腿发软,不由自主伏地叩首,竟不知所拜为何,唯本能敬畏。
“不是他。”白素贞指尖微颤,素手按在窗棂上,指甲泛起青白。她眸光锐利如刀,穿透紫气,望见那团氤氲深处,端坐一尊紫袍道人。他头戴九曜星冠,足踏七星步履,腰悬青铜古镜,镜面朝外,映不出天光云影,只有一片混沌翻涌,似吞尽万般形色。
“紫微斗数,北斗司命……”李纤尘声音压得极低,身子已悄然退至许仙身侧半步,袖中指尖掐诀,暗布三重护心符阵,“是北斗七元君中,主掌‘破军’之位的紫微帝君分身。”
“破军?”沈清妍眉锋一挑,官袍广袖无风自动,袖口内金线绣就的獬豸双目骤然亮起赤芒,“主杀伐、主征战、主革鼎——这分身降临,不是要革我大周的鼎,便是要斩我夫君的命。”
话音未落,那青铜古镜忽然嗡鸣一声,镜面混沌骤然裂开一线,一道银白光束直射而下,不偏不倚,正罩住许仙头顶天灵!
光束所及之处,空气寸寸冻结,浮现出细密冰晶,继而崩解为齑粉。地面青砖无声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蔓延三丈,碎石却未弹起分毫,仿佛被无形巨力死死摁在原地。光束中,隐约有无数细小符文流转,皆为上古星篆,每一道都蕴着陨星坠地之势,分明是要将许仙神魂、肉身、气运、因果尽数钉死,碾作飞灰。
许仙却未动。
他甚至抬手,轻轻拈起案头一杯早已凉透的碧螺春,杯沿抵唇,啜饮一口。茶汤入喉,微涩回甘,他舌尖略略一卷,将最后一丝苦味含住,才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破军?”
声音不高,却如金石相击,清越贯耳。那一道银白光束,竟在他吐字瞬间,微微一顿。
就是这一顿。
白素贞动了。
她未掐诀、未念咒、未祭法宝,只是并指如剑,朝着那光束虚虚一划。
指尖过处,空气裂开一道幽蓝细线,细线两端延伸,竟将整道光束从中剖开!光束左右两半如活物般扭曲、抽搐,发出刺耳尖啸,继而轰然爆散,化作万千银星四射,尽数撞在凌州城隍庙屋顶琉璃瓦上。瓦片未损分毫,银星却如水渗入,瞬间融进瓦纹之中,化作无数细微星辰图腾,在日光下隐现流转。
“素贞!”小青惊呼,随即咬牙抽出腰间青鳞短剑,剑锋一振,三百六十道青色剑气冲霄而起,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网,网眼细密如织,网丝寒光凛冽,正是她闭关三年所悟《青蛟剑罡图》第七重——“缚龙网”。
网成即落,兜头罩向那紫气深处。
可网未近身,紫气忽如沸水翻腾,从中探出一只手掌。掌心纹路竟是北斗七星之形,五指张开,轻轻一握。
“嗤啦——”
三百六十道青色剑气,尽数断裂!断口平滑如镜,剑气残余的寒意尚未散尽,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星辰之力绞成虚无。缚龙网寸寸崩解,化作点点青萤,飘散于风中。
小青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踉跄后退三步,手中短剑嗡嗡震颤,剑身竟出现一道细微裂痕。
“小青!”白素贞身形一闪,已至她身侧,素手按在她背心,一股温润浩荡的真元渡入,顷刻抚平经脉震荡。她抬眸望向紫气深处,声音冷冽如霜:“紫微帝君,你以北斗司命之尊,亲降分身,只为诛杀一介人曹?不怕折了北斗威严,坏了天庭体面?”
紫气翻涌,那紫袍道人缓缓开口,声如群星共振,每个字都似陨石撞击大地:“白蛇,你修得千年道行,通晓天机,当知此子非人。”
他目光穿透紫气,牢牢锁住许仙,瞳孔深处,竟有七颗星辰明灭不定:“他是金蝉转世不假,然其真灵已染妖氛,其道基混杂龙血、狐息、青蛟精魄,更兼吞噬过地仙遗蜕三具、天魔残魂两缕……此等驳杂污秽之躯,早失佛门清净本源。他非唐僧,实为‘伪禅’,乃天地大劫之引信!今若不除,待其道基圆满,必致三界倾覆,阴阳倒悬!此非私怨,乃天道所敕,吾奉命行事,何来体面之说?”
“天道所敕?”许仙终于放下茶盏,瓷盏与紫檀案几轻碰,发出清脆一声响。他抬眼,目光平静无波,却让那紫袍道人座下紫气都为之一滞,“紫微帝君,你既通晓天机,可知三个月前,凌州地脉有异动?”
紫微帝君沉默一瞬,星眸微缩。
“蜀中地脉,本为龙族所镇。然去岁冬至,地脉深处忽有九道阴火升腾,灼烧龙脉三日三夜。火熄之后,龙脉虽未断,却生出十八道细微裂隙——恰合十八路反王之数。”许仙语速不疾不徐,字字清晰,“那阴火,出自地府幽冥,由十殿阎罗联手催动,借孟婆汤池为引,熬炼三载而成。名曰‘蚀脉阴火’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叩案几,节奏如鼓点:“帝君,你可知,十殿阎罗,谁给的胆子,敢动龙脉根基?又谁给的秘法,能炼出蚀脉阴火?”
紫气剧烈翻涌,紫微帝君座下星冠光芒忽明忽暗。
“是佛门。”许仙笑了,笑容温和,却让整个凌州城温度骤降,“观音菩萨,借地藏王之名,调用幽冥权柄。她要的,从来不是我许仙的命。”
他目光如电,直刺紫气核心:“她要的,是借我之死,逼龙族、逼天庭、逼人道朝廷三方彻底决裂!她要十八路反王乱世不止,更要人间气运彻底溃散,好让佛门趁虚而入,重立‘南无阿弥陀佛’新天道!而你,紫微帝君,不过是她棋盘上,一枚最锋利的弃子。”
“胡言!”紫微帝君怒喝,声震九霄,紫气陡然暴涨,化作亿万道紫色雷霆,噼啪作响,撕裂长空,直劈许仙天灵!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破军星煞,专克生灵气运,一旦击中,修为倒退百年都是轻的,轻则神智错乱,重则当场兵解!
可雷霆未至,一道雪白身影已挡在许仙身前。
敖怡。
她并未化龙,只是一袭素白宫装,乌发如瀑,赤足立于虚空。左手轻扬,一方巴掌大小的玉印凭空浮现——印纽雕琢为蟠龙昂首,印面古拙,仅镌四字:**东海龙玺**。
玉印迎风见长,刹那间化作山岳大小,悬于凌州城上空。印底朱砂篆字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个大字,陡然迸发万丈金光,金光并非灼热,反而带着一种厚重、沉静、不可撼动的磅礴意志,如大地承载万物,如沧海容纳百川。
轰隆——!!!
亿万道紫色雷霆狠狠撞在龙玺金光之上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种令人牙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