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音菩萨全力出手,弥勒佛祖也无法坐视不理,每日微笑的脸庞上罕见地露出一抹凝重,身躯骤然放大,无边金光涌动,仿佛天柱。
已非亿万丈这样的词汇可以描述,伟岸神圣。
好似宇...
应龙顺着许仙的目光望去,那茶炉旁的童子正低头拨弄炭火,眉眼清秀,额角一点朱砂痣若隐若现——正是罗贯中少年时的模样。
“他认得这孩子?”应龙微微一怔,袖袍微扬,指尖灵光如丝,轻轻拂过虚空画面。那童子身形骤然凝滞,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灰雾,仿佛被时光之手按住咽喉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许仙心头猛跳,喉头干涩:“义父……这灰雾……”
“天机锁。”应龙声音低沉下来,再无半分戏谑,“不是司命星君亲自下的封印,寻常命簿翻不到他,连我动用古神洞天推演,也只窥见一角虚影。可他偏偏出现在你与孔明同窗的命格画卷里——还是煮茶的童子。”
“煮茶的童子……”许仙喃喃重复,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前世种种:八国演义手稿上墨迹未干的批注,深夜灯下罗贯中伏案疾书时后颈一道细长旧疤,以及自己当年替他誊抄《三国志平话》残卷时,无意间瞥见他袖口滑出半枚青玉竹简——那竹简背面刻着三个小字:**太初引**。
当时只当是坊间道士所用的符箓压胜之物,未曾深究。
如今再想,太初引……太初者,混沌未开、鸿蒙未判之始;引者,牵引、导引、引渡——莫非是通天当年留下的接引之契?而罗贯中,竟是执契之人?
“义父,”许仙声音微哑,“这童子后来如何?”
应龙目光未离画面,指尖灵力陡然加重,灰雾翻涌,竟从中浮出几行断续金纹,如游蛇缠绕:
> **庚子年三月,赤壁火起,童子负尸七日,不食不语。
> 甲辰年冬至,峨眉山下遇白发僧,授《混元归藏经》残卷三页。
> 丙午年秋,携竹简入蜀,于青城山藏经洞中坐化,肉身不腐,面带微笑。
> 其骨成篆,其齿为印,其舌化墨——后世所传《三国演义》,字字皆血,句句含谶。**
许仙浑身一震,几乎站立不住。
字字皆血……句句含谶……
他忽然想起自己初执笔写《三国演义》时,每每写至“诸葛亮五丈原禳星”一节,必呕血盈盏;写到“庞统落凤坡”处,左耳莫名渗血,三日不止;而最诡谲者,是写完“姜维九伐中原”最后一笔那夜,窗外雷声大作,一道紫电劈入书房,将桌上尚未干透的稿纸烧出一个清晰掌印——掌心纹路,竟与通天教主法相手中那柄青萍剑鞘上的云雷纹一模一样。
“不是他。”应龙缓缓收回手指,画面随之碎裂,唯余那点朱砂痣在虚空中灼灼如焰,“罗贯中不是‘太初引’的守灯人。你写书,他在看;你改史,他在记;你借古讽今,他在以命为墨,把天道裂痕一笔笔补进人间话本里。”
“可他为何选我?”许仙嗓音发紧,“若他真有此能,为何不自己执笔?”
应龙嗤笑一声,抬手往自己心口一按,指腹赫然浮现一道浅金色裂痕,细看竟是无数微小篆文组成的锁链状印记:“因为他早就不算活人了。自青城山坐化那日起,他便已斩却三尸,弃去凡胎,只余一缕执念寄于‘文心’之中。而文心择主,不看修为,不问根骨——只看‘信’。”
“信?”
“信你写的那些故事是真的。”应龙直视许仙双眼,“信赤壁大火烧不尽的不是曹军,而是天道崩坏时漏下的混沌火种;信空城计抚琴的不是诸葛亮,而是通天遗落在人间的一道心念;信你笔下所有被抹去名字的人,其实都在等一句公道。”
许仙怔住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白素贞曾悄然立于他案前,指尖拂过《三国演义》手稿上“卧龙凤雏傲麒麟”八字,轻声道:“官人,你写他们时,可曾想过——若真有傲麒麟,他投江之后,会不会也被人捞起,教他念佛?”
原来她早已看出端倪。
“所以……我那一世投江,并非羞愤自尽?”许仙声音发颤,“而是……主动赴死?为的是让罗贯中拾得我的残魂,以此为引,重续天道因果?”
应龙颔首,神色肃然:“你那一世,名为庞统之弟,实为通天割下的‘妄念’所化。通天知天道将倾,故以己身三分:一为真灵遁入混沌珠(即悟空),一为本命精血铸就苍胡颉(即杨戬天眼),最后一分为‘不可说’之念,借庞家血脉降世,专为引动天机之变。而罗贯中,便是守着这‘不可说’的最后一盏心灯。”
屋内一时寂静。
檐角铜铃无风自动,叮咚两声,似远古磬音。
忽听门外传来小青脆生生的呼唤:“官人!姐姐说西峰断崖处发现一处寒潭,水色如墨,底下竟有青铜古树的影子!敖怡妹妹说,那树影……像极了通天教主法相背后的那株建木!”
话音未落,白素贞已翩然而至,素衣染霜,发梢悬着几粒晶莹冰晶,眸中却燃着幽蓝冷火:“汉文,寒潭深处有禁制,非龙族血脉不可入。可我试过,敖怡的龙息刚触到水面,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回——那禁制,认的不是龙族,是‘持契者’。”
她目光扫过许仙,又缓缓移向应龙:“义父,您当年镇守东海时,可曾见过建木倒影入水的异象?”
应龙霍然起身,玄色长袍猎猎鼓荡:“建木通天,倒影入水……那是混沌未开前,天地自照的镜渊!通天若真在此设下后手,必是以‘镜渊’为基,以‘文心’为钥——而罗贯中坐化之地,就在青城山藏经洞,距此不过三百里。”
许仙脑中轰然炸开。
三百里……青城山……藏经洞……罗贯中骨成篆、齿为印、舌化墨……
他猛地转身冲向书案,一把掀开镇纸,抽出最底下那叠早已泛黄的《三国演义》手稿——最末一页空白处,不知何时多了一行蝇头小楷,墨色新鲜如血:
> **麒麟跃渊非赴死,镜渊深处待君临。
> 莫道文章皆虚妄,一字真言破万尘。**
字迹收锋处,赫然一点朱砂痣。
与画面中童子额角那颗,分毫不差。
“这字……”许仙指尖抚过墨痕,皮肤竟微微刺痛,“是刚才才写的?”
白素贞已走到他身侧,指尖凝起一缕白雾,在墨迹上方轻轻一旋——雾气散开,竟显出一行更细的银线文字,如活蛇游走:
> **持契者至,镜渊开。
> 青铜树影摇,建木根须现。
> 欲见真容,须以三物为祭:
> 一为‘傲麟’之骨(你前世投江所化寒魄);
> 二为‘混沌’之息(悟空浴于天池,其水已染金毫);
> 三为‘苍胡颉’之光(杨戬天眼闭合时溢出的青芒)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