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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0、女帝竟与苏陌一同赴宴!(1/2)

    送走怀策之后,苏陌其实也没什么事好做。

    随着朝廷财政日渐纾解,又有红薯祥瑞安抚万民,女帝的江山,坐得越来越稳。

    如此形势之下,女帝自然要施行把控朝政的策略,把权力一步步的收回来。

    即...

    满朝文武,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连太极殿外掠过的风声都似被掐住了喉咙,只余下殿角铜铃微颤的余音,在死寂中一荡一荡,撞在朱漆蟠龙柱上,又弹回来,敲在每个人耳膜深处。

    “太子少保”——四字如雷贯顶。

    不是“太子宾客”,不是“太子詹事”,更非虚衔挂名的“太子谕德”;是实打实、位列东宫三师之末、与太师、太傅、太保并列的“太子少保”!按《大武官制》所载,此衔非三公重臣、开国元勋、或经天纬地之奇功者不可授。前朝两百年,得此衔者不过七人,其中五人封爵在国公以上,两人死后追赠。而今,一个年未及十四、出身寒微、仅凭卜卦识疫、运筹平叛、兼营百工的户部员外郎,竟堂而皇之受此殊荣!

    张烈手中笏板微微一滑,指尖发白,硬生生攥住才没坠地。他喉结滚动,目光死死钉在苏陌身上——那少年依旧垂首肃立,玄色云纹官袍袖口绣着细密金线,腰间玉带扣泛着沉静冷光,脸上无悲无喜,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洗,映着殿顶藻井里九条盘旋金龙,却不见丝毫惊惶,亦无半分骄矜。仿佛那“太子少保”四字,不过是他昨日晨起饮的一盏清茶,微温,略苦,而后便咽下了。

    章羽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眼底已是一片灰烬般的平静。他早料到女帝不会轻纵,可万没料到,这一纵,竟纵到了紫宸殿檐角最高处。太子少保,御后留座……这哪里是封赏?这是在朝堂之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亲手将一柄尚方剑,连鞘递入苏陌掌中!

    御后留座,意味着今后一切廷议,苏陌可不跪不拜,端坐于御座侧后三步之遥的紫檀矮榻之上——那位置,向来只留给司礼监掌印宁敬,或首席帝师王华。如今,宁敬尚在阶下侍立,王华却已稳坐其位。这已非恩宠,而是秩序的改写。从此以后,六部九卿议事,苏陌若开口,其言之重,几与女帝垂询等同。

    贺绛嘴唇翕动,终究没发出半个音节。他身后几名吏部侍郎,额头沁出细密汗珠,指尖冰凉。方才还为郎苏陌骤升左侍郎而暗自心惊,此刻再看苏陌——那分明已是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存在。一个十四岁少年,持太子少保衔,坐御后之位,掌京税司、督水泥厂、控船厂油坊、理马车自行车诸工造,名下商贾如云,资产富可敌国,更兼通晓天机、擅断军谋、手握平叛首功……这般人物,放在太祖开国时,怕是要封异姓王的!

    “臣……谢陛下天恩。”

    苏陌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穿过寂静的御道,落进每一个人耳中。他躬身,行的是最标准的三跪九叩大礼,额头触地,青砖沁凉。起身时,袍袖垂落,遮住左手微蜷的指尖——那里,一道极淡的旧疤蜿蜒至腕骨,是去年冬日在钟隐山矿洞塌方时,为护住一筐新炼的水泥熟料,被滚落石棱割开的。无人知晓,亦无需人知。

    女帝王灝静静看着他行礼,凤目深处,有星火一闪而逝。她并未立刻叫起,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百官。那眼神不怒而威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,仿佛要将每一张面孔上浮动的惊疑、忌惮、算计、艳羡,尽数烙印下来。

    “安五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清越如裂帛。

    “老奴在。”安五自丹陛侧影中无声踱出,垂首。

    “去库房,取朕亲题的‘忠勇无双’金匾来。”女帝一字一顿,“即刻悬于钟隐山侯府正门。”

    群臣心头又是一震!此前圣旨宣的是“忠勇有双”,如今女帝亲口更正为“忠勇无双”——多此一字,力逾千钧!“有双”尚可解为与他人并列,而“无双”二字,则是断绝一切攀比可能,将苏陌之功,定为当世唯一,空前绝后!

    安五恭声应诺,转身欲去。就在此时,一直默然矗立、如古松般沉静的宁国公灵桃,突然向前半步,朗声道:“陛下!”

    满朝目光唰地聚拢。灵桃虬须微颤,眼中却无半分莽撞,唯有一片赤诚灼灼:“臣斗胆,请陛下准许——钟隐山侯府门前,加设双戟、麒麟兽、镇宅神鳌各一对!此非僭越,乃为彰其功震寰宇、威慑四方!更因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张烈、崔弦等几大世家家主,声音陡然沉厚,“——更因水泥厂、船厂、肥皂作坊、自行车工坊……皆为钟隐山侯府产业,其利泽被天下,其工惠养黎庶!若府门简陋,恐失朝廷体统,亦辱社稷神器之名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太极殿内气息为之一滞。

    加设双戟、麒麟兽、镇宅神鳌?此乃郡王规制!灵桃此举,看似为苏陌争荣,实则将苏陌推至风口浪尖——你若拒,便是不承天恩、不恤百姓;你若允,便是公然逾制,为日后清算埋下铁证!灵桃老辣,一语双关,既捧得苏陌高入云端,又为其脚下悄然铺就一条悬于万丈深渊的窄桥。

    女帝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,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她没有立刻回应灵桃,反而转向一直垂眸侍立、几乎被众人遗忘的大理寺卿盖直:“盖卿。”

    盖直心头一凛,忙出列: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尔等三司会审,查得苏陌名下诸般产业,可曾细核其账册流转、工匠名录、货物流向?”女帝声音平缓,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盖直额角渗汗,却不敢擦拭,沉声道:“回陛下,臣等已会同户部、工部、京税司,彻查钟隐山侯府三年内所有账目。水泥厂所产,除供京畿修缮、边关筑城外,余者尽售于各地州县衙门,售价低于市价三成;船厂所获鲸油、海产,半数捐予太医署配制防疫膏药,另半数低价售予沿海渔户;肥皂作坊所出,专供军中士卒及灾民安置点,分文不取……诸般出入,皆有官印存档,流水明细,纤毫毕现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女帝凤眸微睐,“竟无一丝一毫,流入勋贵私库,或充作门生故吏的馈赠?”

    盖直重重叩首:“臣以项上人头担保——绝无!”

    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勋贵们面色各异,有人讪讪,有人羞惭,更有人眼中精光爆射——原来如此!苏陌并非不知收敛,而是早已将每一笔银钱的来龙去脉,刻进官府账簿的骨头缝里!他把生意做成了一本活的《大武律疏》!你若想从账上挑刺,等于在指控整个户部、工部、京税司集体作伪!

    女帝轻轻颔首,目光终于落回灵桃身上:“宁国公所请,所言甚是。”她停顿片刻,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金石掷地,“钟隐山侯府,即日起,加设双戟、麒麟兽、镇宅神鳌!此非为其个人荣宠,乃是昭告天下——凡利国利民之工造,朝廷必以王者之仪待之!凡敢毁谤社稷神器、阻挠惠民实业者,视同动摇国本,杀无赦!”

    “遵旨!”灵桃轰然应诺,声震殿梁。

    张烈、崔弦等人面色剧变。女帝这话,已将苏陌的产业,彻底抬升至国家命脉的高度。打压苏陌?等于挑战大武法统!谁还敢动?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直沉默的兵部尚书卞伦,忽而踏前一步,洪声道:“陛下!臣亦有一事启奏!”

    众人心头一跳。卞伦素来与苏陌不睦,今日竟主动发声?莫非又要掀起波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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