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0、女帝竟与苏陌一同赴宴!(2/2)
卞伦却未看苏陌一眼,只对着女帝深深一揖,声音铿锵:“天南道初定,边防空虚。臣查得,齐谨叛军残部,有小股遁入西南十万大山,勾结南疆巫蛊诸部,蠢蠢欲动。更有传闻,北狄使团携重金,秘访西南数州豪强,意欲煽动边患……臣以为,当速遣良将,整饬西南边军,并于南疆设‘工造巡检司’,以水泥筑关隘,以钢弩强军械,以船厂快船巡江防!而此司提举之人选……”他目光如电,豁然转向苏陌,朗声道:“非钟隐山侯莫属!”
满朝哗然!
工造巡检司?闻所未闻!但听其职能——筑关、强军、巡江,分明是集工部、兵部、水师之权于一体!且置于南疆,远离中枢,看似贬谪,实则赋予苏陌节制一方军政、独断专行之权!卞伦此奏,竟是将苏陌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、可与节度使分庭抗礼的实权高位!
苏陌终于抬起了头。他望向卞伦,少年眉宇间并无感激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澄澈。他忽然想起半月前,自己在天南道军帐中,指着地图上西南十万大山对卞伦说:“卞帅,您可知那山中瘴气深处,蕴着能炼出上等钢铁的赤铁矿?只需一艘水泥船,顺流而下,三月便可运回百吨精铁……”
卞伦当时哈哈大笑,拍案道:“若真如此,老夫愿为侯爷牵马执鞭!”
原来,那一句戏言,卞伦竟真的记在了心里,更在此刻,化作一道足以扭转乾坤的奏章。
女帝眼中精光暴涨,她显然也瞬间明白了卞伦之意——这不是试探,而是投诚!兵部尚书,这位手握三十万京畿禁军的老将,以最决绝的姿态,将自己与苏陌的命运,绑在了一起!有了卞伦的臂助,苏陌在军中的根基,便如磐石扎根,再难撼动。
“准!”女帝朱唇轻启,斩钉截铁。
卞伦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,退归班列。
就在这时,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名金吾卫校尉手持火漆密信,飞奔而入,单膝跪倒,声音因疾驰而嘶哑:“启禀陛下!西陲急报!北狄左贤王率铁骑五万,突袭黑水关!守将李铮率军死战,关城破损三处,危在旦夕!”
殿内空气骤然冻结。
黑水关!大武西北门户,素有“铁壁”之称。关城以玄铁岩垒砌,高逾三十丈,宽达二十丈,寻常攻城器械难损分毫。如今竟破损三处?这意味着北狄军中,必有能破坚城的秘术,或是……某种前所未见的攻坚利器!
所有人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、齐刷刷地,再次聚焦于苏陌身上。
水泥……筑城……
苏陌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玉带扣上那枚小小的、不起眼的铜钱纹饰——那是他亲手设计的水泥厂徽记。他迎着满殿如炬的目光,神色平静,只轻轻吐出四个字:
“臣,愿往。”
声音不大,却如一道惊雷,劈开了太极殿凝滞的死寂。
女帝王灝霍然起身,明黄十二章纹袍袖翻飞如云,凤目之中,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她不再看任何人,只死死盯着苏陌,仿佛要将这个少年的身影,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。
“好!”她一字如刀,斩断所有犹疑,“传朕旨意——钟隐山侯苏陌,即刻擢升为‘钦命工造巡检使’,节制西南、西北两道军政,全权督办黑水关重建、边军整训、新式军械试造诸务!赐‘如朕亲临’金牌一面,虎符一枚,可调两道兵马、征用两道府库钱粮,凡有阻挠者,先斩后奏!”
“钦此!”
安五高擎圣旨,声震九霄。
苏陌再次俯身,这一次,他的额头没有触地。他挺直脊背,双手接过那方沉甸甸的紫檀圣旨,指尖抚过烫金的“如朕亲临”四字,感受着那金属令牌上镌刻的九龙盘绕,冰冷而锐利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丹陛,越过百官惊骇的面孔,越过殿外湛蓝如洗的天空,落在遥远的西北方向。
黑水关的烽烟,似乎已穿透千里风沙,扑面而来。
那里没有水泥,没有船厂,没有肥皂作坊,只有一座摇摇欲坠的关城,和五万嗜血的铁骑。
而他,将带着钟隐山的泥沙、天南道的鲸油、神京城的图纸,还有满朝文武无法理解的、属于未来的重量,奔赴那片染血的焦土。
从此,大武朝堂之上,再无那个可以随意嘲讽、弹劾、构陷的“靠女人升官”的少年户部员外郎。
只有一个名字,将如星辰般悬于帝国苍穹——
苏陌。
天南侯、太子少保、钦命工造巡检使、如朕亲临金牌持有者。
他站在太极御道的尽头,玄色官袍在殿内穿堂而过的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面即将展开的黑色战旗。
无人再敢轻言“靠女人”。
因为所有人都明白,从此刻起,女帝王灝的冠冕之下,已悄然多了一根,支撑起整座王朝的、名为“苏陌”的脊梁。
风过殿角,铜铃复鸣。
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悠长不绝,仿佛在为一个旧时代的终结而低吟,又似在为一个崭新纪元的降临而高歌。
而苏陌只是静静站着,目光沉静,仿佛那席卷朝野的惊涛骇浪,不过是拂过他衣袖的一缕微风。
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扣上那枚小小的铜钱纹饰。
铜钱中央,两个微不可察的篆字,在殿内幽光里,隐隐泛着冷冽的青芒——
“钟隐”。
那是他的根,他的始,他的全部故事开始的地方。
也是他,即将踏向的一切未知的起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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