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谁?
宗师榜上赫赫有名的高手,烈鹫部第一大君。
“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,谁给你的胆子,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!”
话音未...
玉台之下,风卷残云。
阎烬这一踏,不是踏碎了整片凝滞的空气!
他足下青石轰然炸裂,蛛网般的裂痕如雷霆奔走,直蔓延出十丈之远!金色流光撕开粘稠煞气,竟在半空中拖曳出一道灼目金痕,仿佛将这墨色囚笼硬生生劈开一线天光!
那名八转夜族宗师瞳孔骤缩——不是因速度,而是因那一枪未出、枪意已先至的森然压迫!
十四道枪意纵横交织,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以《惊蛰十二式》残篇为骨、以自身气血为髓、以三年来日夜打磨的杀伐意志为魂,凝成一座微缩却凌厉到极致的枪阵!
嗡——!
枪阵临空一旋,周遭煞气竟被强行搅动,形成肉眼可见的涡流!
“咦?”夜族宗师喉间滚出一声低哑惊疑,手中漆黑长刀本能横斩,刀锋未至,刀罡已化作七道惨白弧光,如鬼爪撕天而落!
可就在此刻——
“阎兄且退!!”
一声清越长啸自天宝上宗观礼席后方炸起!
一道赤红身影悍然撞破帷帐,肩扛一柄三丈巨斧,斧刃燃着幽蓝火光,裹挟焚山煮海之势,直劈夜族宗师侧颈!
是赵炎烈!
他本在远处与另一名夜族一转宗师缠斗,却于千钧一发之际抽身回援!这一斧,是他压箱底的绝学《焚岳断岳诀》第三重,连劈三十六斧蓄势而发,斧未至,热浪已令方圆五丈地面焦黑龟裂!
夜族宗师冷哼一声,竟不闪不避,左手反手一拍,掌心煞气暴涌,凝成一面三尺厚的墨色盾牌!
轰隆——!!!
巨斧砸落,盾牌应声崩裂,可斧刃亦被震得偏斜三分!夜族宗师借力旋身,右脚如鞭横扫,足尖裹着刺耳尖啸,直踹赵炎烈丹田!
赵炎烈闷哼一声,斧势未收,左臂格挡,臂甲当场凹陷,整个人倒飞而出,撞塌半堵观礼高墙!
可就是这刹那迟滞——
阎烬已至!
惊蛰枪尖陡然一颤,十四道枪意轰然坍缩,尽数灌入枪尖一点!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有一声细微到近乎不存在的“啵”。
像水珠坠入深潭。
像烛火熄灭前最后一跳。
像……死神叩响门扉。
枪尖点中夜族宗师咽喉正中三寸处!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下一息——
噗嗤!
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自其喉间迸射,随即轰然炸开!不是血雾,而是猩红中泛着幽紫的煞气混合物,如烟花爆裂,溅射向四面八方!
夜族宗师脸上狞笑僵住,眼珠缓缓上翻,脖颈处赫然出现一个指节大小的黑洞,边缘皮肉焦黑卷曲,仿佛被某种极致高温瞬间汽化!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一缕缕黑气从伤口中丝丝缕缕溢出,又迅速被周围煞气吞没。
轰!
尸体直挺挺砸落在地,震起一圈尘烟。
全场死寂。
连正在激战的夜君与扶夏都分神瞥来一眼,瞳孔齐齐一缩!
八转夜族宗师……死了?
不是重伤,不是溃败,是真真正正、彻彻底底、连元神都被钉死在那一枪之下的陨落!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扶夏刀势一滞,声音首次透出难以置信,“他不过真元境巅峰,怎可能……”
话音未落,阎烬已收枪而立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青筋暴跳,握枪的左手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,虎口处渗出血丝——那一枪,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真元与半数精血!
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,像两簇在寒夜里燃烧的幽火。
他缓缓抬头,目光越过倒地的尸首,越过惊骇失色的赵炎烈,越过远处正与两名巡夜使厮杀的蒋山鬼,最终,稳稳落在玉台边缘——封朔方那张扭曲癫狂的脸上。
封朔方脸上的疯狂,第一次,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盯着阎烬,盯着那杆犹自嗡鸣不止、枪尖血珠未干的惊蛰枪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,仿佛有无数毒蛇在喉管里绞缠。
“你……”他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你不是……那个废物?”
阎烬没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抹去嘴角一丝溢出的血迹,动作缓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。然后,他抬起左手,朝封朔方的方向,缓缓竖起一根食指。
不是挑衅,不是嘲弄。
是标记。
像猎人给濒死猎物打上的死亡编号。
封朔方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!
就在这时——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撕裂长空!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祖师堂两位宿老之一,那位魁梧老者,右臂已被硬生生斩断!断口处黑气翻涌,竟在疯狂腐蚀残肢,阻止愈合!而那名夜族一转宗师的长刀,已再次扬起,刀锋映着墨色天光,直劈其天灵盖!
“师兄——!!!”另一名清瘦老者目眦欲裂,拼着硬受一记巡夜使的阴毒爪击,踉跄扑来,却被另一名夜族八转宗师横刀拦住!
“老东西,陪葬吧!”夜族八转狞笑,刀光如瀑倾泻而下!
清瘦老者双目尽赤,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金红精血,洒在手中古朴长剑之上!剑身嗡鸣,骤然暴涨三尺剑芒,竟是要以命搏命!
可就在剑芒将起未起之际——
嗡!
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,毫无征兆地自云水宗后山深处轰然降临!
不是真元,不是煞气,更非佛门金光或西域秘术……
是……龙吟!
低沉、苍古、带着碾碎万古岁月的磅礴意志,自九霄之外滚滚而来!整座云水宗山门为之共鸣,所有建筑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连那笼罩全场的粘稠煞气,都如同沸水遇雪,剧烈翻腾、消融!
“什么?!”扶夏脸色剧变,猛地抬头望向后山方向,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骇,“祖龙……镇岳碑?!它……它怎么醒了?!”
夜君亦是浑身一震,手中水蓝色长剑嗡嗡震颤,竟似在朝拜!
只见后山云雾深处,一座通体黝黑、高逾百丈的巨型石碑虚影,缓缓浮现!碑身布满玄奥龙纹,每一道纹路都似活物般缓缓游动,碑顶盘踞一条模糊却威压盖世的黑龙虚影,双目开阖之间,金光如电,俯瞰人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