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蝉翼、泛着淡淡青铜光泽的旧皮,自他小臂缓缓剥落,露出下方新生的肌肤——那肌肤之下,隐约可见银色的脉络,如同最精密的阵图,正随着他心跳,缓缓搏动。
陈庆低头,看着自己这条新生的、流淌着银色脉络的右臂。
他缓缓抬起手,五指张开。
没有调动任何真元,没有引动沧澜剑。
只是,对着前方虚空,轻轻一握。
轰隆!!!
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,以他手掌为中心,悍然炸开!涟漪所过之处,空气被彻底撕裂,发出刺耳的尖啸!数丈之外,一块半人高的青石,无声无息,化为齑粉!
没有剑,却胜似有剑。
这才是真正的——剑胚入体,以身为剑。
陈庆收回手,右臂之上银芒缓缓收敛,只余下皮肤下那若隐若现的、古老而神秘的银色脉络。他再次看向赵炎烈,眼神澄澈,再无半分迷惘。
“现在,”他声音平静,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赵炎烈凝视着他,良久,缓缓点头。
他站起身,抹去嘴角血迹,抬手,指向云水下宗那面早已残破不堪、却依旧倔强矗立的宗门石碑。
“陈庆,”他声音肃穆,如同宣读圣谕,“自今日起,你为云水下宗,守剑长老。”
“职司一:镇守沧浪池,护沧澜剑不失。”
“职司二:监察宗门上下,防宵小,肃内奸,涤尘垢。”
“职司三: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劫后余生、眼神却依旧茫然的弟子们,最终,落回陈庆身上,一字一顿,声震云霄:
“职司三:授剑。”
“授云水真传,授沧澜剑意,授……何以为人。”
风,骤然停了。
满场死寂。
只有沧浪池水,依旧在无声流淌,映着天上清冷的月光,也映着陈庆那张年轻却已沉淀下千钧重担的脸。
他站在废墟中央,右臂银脉隐现,左眼墨色深沉,右眼星辉璀璨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想苟活的陈庆。
他是守剑者。
是守门人。
是这崩塌宗门,重新立起的第一块基石。
而远处,天际线尽头,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灰白色,正悄然撕裂浓重的夜幕。
那是……北境寒潮,提前南下了。
新的风暴,已在酝酿。
陈庆抬起头,望向那抹灰白,嘴角,缓缓勾起一丝极淡、却无比锋锐的弧度。
苟活?不。
他要在这武道世界的尸山血海之上,亲手,铸一座……不朽圣坛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