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明日太庙,你站在我左侧三步。若有人拦,便亮此绢。”
她握紧绢帛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我最后看了她一眼。
十七岁,孝服如雪,眼底却燃着两簇幽火——不是恨,不是怨,是等待了太久、终于等到引信被点燃的决绝。
“沈沅。”我唤她名字,声音低沉如钟,“你怕么?”
她抬眸,烛光在她瞳仁里跳跃,像两粒不肯熄灭的星火。
“不怕。”她说,“父亲说过,小阁老的剑,从来只斩恶鬼,不伤苍生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再睁眼时,窗外天色已透出一线青白。
五更将至。
我提起朱笔,蘸饱朱砂,在那份关于沈珫暴毙的奏报空白处,写下八个字:
【查!严查!即刻彻查!】
笔锋凌厉,朱砂如血。
墨迹未干,我已将奏报掷于案头。
窗外,第一声鸡鸣划破长空。
内阁值房灯火次第亮起,如星火燎原。
而紫宸殿方向,那盏孤灯,终于熄了。
我转身,取过挂在墙上的那柄青锋剑。
剑鞘未卸。
我轻轻抚过鞘身,触到一处极细微的凸起——那是沈珫十二岁时,用炭条偷偷刻下的字。
歪歪扭扭,却清晰可辨:
【小阁老,万寿无疆。】
我指尖摩挲着那几个字,许久,许久。
然后,我拔剑。
剑出三寸。
寒光凛冽,映得满室生霜。
剑身上,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,正缓缓蜿蜒而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