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块神官级别的外附魂骨,魂环看年限,魂骨看品质,单论品质而言,这魂骨还不如陈元...
四凤来仪宗议事厅外,青玉铺地,金丝楠木雕梁画栋,穹顶悬着九盏万年魂骨灯,灯焰幽蓝,无声燃烧,映得整座大厅如浸于深海琉璃之中。厅中并无长桌高椅,只设三重环形玉台——最内为宗主之位,嵌七彩星陨石;中环十二席,刻有各脉长老名讳;外环则空置,专待贵客临席。此刻,十二道身影已静坐其上,气息沉敛如古井无波,却在唐雅踏入门槛的刹那齐齐睁眼,目光如针,刺向她身后那道挺拔如松、眉宇间隐有金红火纹未散的少年。
“雅儿?!”一声低喝自首席响起,声若闷雷,震得檐角铜铃轻颤。唐雅之父,现任四凤来仪宗宗主唐昊天,身形魁梧如山岳,须发微霜,双目却似熔金铸就,灼灼逼人。他目光掠过女儿肩头,直钉陈元面门,瞳孔骤然一缩——那额心尚未完全隐去的火焰印记,分明是神祇烙印!更骇人的是,此子周身气机浑然天成,毫无半分魂力外溢之象,可偏生让人脊背发凉,仿佛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口。
“父亲。”唐雅裣衽一礼,声音清越,再无半分往日拘谨,“这位是陈元学长,亦是我四凤来仪宗……不,是整个斗罗大陆万年未见之大机缘。”
话音未落,满厅哗然!
“狂妄!”左侧第三席上,白发老妪霍然起身,手中紫檀拐杖顿地,发出金铁交鸣之音,“我宗千年积淀,何曾轮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口出狂言?雅儿,你莫不是被什么邪祟迷了心窍?”
“柳长老息怒。”陈元踏前半步,衣袖微扬,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暖流悄然弥漫开来,竟将满厅躁动尽数抚平。他目光平静扫过十二张或惊疑、或倨傲、或审视的脸庞,最终落回唐昊天面上:“晚辈不敢妄言。只是,若宗主大人信得过,在下愿以绮罗郁金香为证,一炷香之内,令四凤来仪塔,现世。”
“绮……罗……郁……金……香?!”
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十二位长老,包括唐昊天在内,面色瞬间由赤转青,再由青转白,最后凝成一种近乎痴呆的灰败。绮罗郁金香——四凤来仪宗开派祖师穆恩亲笔所录《凤髓真经》开篇第一句便是:“得郁金者,得凤髓;得凤髓者,得永昌”。这株仙草,早已不是传说,而是刻进宗门血脉里的图腾,是无数代先祖焚香祷告、耗尽心血却终不可得的镜花水月!
唐昊天喉结上下滚动,枯瘦手指死死攥住扶手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他盯着陈元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:“小子……你可知,此言若虚,按我宗律,当剜目割舌,挫骨扬灰?”
“自然知道。”陈元唇角微扬,不见丝毫惧色,反有一丝悲悯,“所以晚辈才说,一炷香。若时辰到而塔不成,晚辈自断一臂,任凭处置。”
“好!老夫便信你一次!”唐昊天猛地拍案而起,震得玉案嗡嗡作响,“来人!取‘凤鸣钟’!”
两名执事战战兢兢捧来一口尺许高的青铜小钟,钟身盘绕九凤,喙衔朱砂。唐昊天亲自引燃一支线香,插于钟旁香炉,青烟袅袅,直上穹顶。
“时辰已启!”柳长老厉声喝道,目光如鹰隼般锁死陈元,“小子,速速施为!若敢弄虚作假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陈元已抬手。
没有吟唱,没有结印,甚至没有一丝魂力波动。他只是屈指,轻轻一弹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越悠长的凤唳,并非来自钟,而是自他指尖迸发!那声音初时细若游丝,瞬息间却如春雷滚过冰原,炸裂于每个人灵魂深处!整座议事厅的琉璃穹顶,竟随之共鸣,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!
紧接着,异变陡生!
唐雅腰间悬挂的那枚不起眼的紫玉佩,骤然爆发出夺目紫光!玉佩表面,一道细微裂痕蜿蜒而开,裂痕之中,一点幽邃墨绿悄然渗出,如活物般迅速蔓延、舒展——赫然是一株通体晶莹、花瓣层层叠叠、边缘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奇异花朵!它并非实体,而是由纯粹的生命能量与古老意志凝聚而成的虚影,甫一出现,便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浩瀚威压!整个四凤来仪宗驻地,所有百年以上的灵植,无论花草树木,枝叶皆在同一刻疯狂摇曳,齐齐朝向议事厅方向,深深俯首!就连远处黄金树的根系,都隐隐传来一阵阵欢快的震颤!
“绮罗……郁金香真影?!”唐昊天失声尖叫,浑身剧烈颤抖,眼中热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。他认得!他曾在宗门禁地最深处的祖师画像背面,见过这株花的拓印!那上面,还写着穆恩祖师泣血批注:“此乃天地灵枢,非至诚至性、承万载薪火者,不可见其真容!”
陈元并未停手。他并指如剑,凌空虚划。一道金红色的火焰轨迹凭空浮现,非炽烈,却蕴含着焚尽万物又孕育万物的极致伟力。火焰轨迹精准无比,缠绕上那朵真影花蕊。刹那间,真影光芒暴涨,无数细密、璀璨、宛如星辰碎屑般的紫色光点,自花蕊中喷薄而出,如银河倾泻,呼啸着射向议事厅中央那方早已备好的、由整块万年寒魄玉雕琢而成的祭坛!
光点入玉,无声无息。
然而下一秒——
“嗡!!!”
整座祭坛,连同其下百丈厚的玄武岩基座,猛地一颤!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带着远古凤鸣与天地初开混沌气息的磅礴威压,悍然爆发!整个四凤来仪宗驻地,所有魂导器瞬间失灵,所有魂兽匍匐在地,所有魂师修为被死死压制在三十级之下!唯有那祭坛之上,一朵巨大的、由纯粹紫金色光焰构成的凤凰虚影,正缓缓升腾!虚影双翼展开,覆盖整座议事厅,每一根翎羽都清晰无比,流淌着法则般的纹路!而在凤凰虚影的腹心位置,三座玲珑剔透、通体紫金、高约三尺的宝塔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自光焰中凝实、生长、拔节!
第一座塔,塔身九层,檐角飞翘,每层皆浮雕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,栩栩如生,活灵活现;第二座塔,塔身七层,通体流转着温润玉光,塔尖镶嵌一颗鸽卵大小的七彩宝石,光芒内蕴,深不可测;第三座塔,塔身五层,造型古朴厚重,塔基铭刻着繁复玄奥的符文,一股苍茫厚重、镇压万古的气息扑面而来!
三塔并立,紫金光焰交织升腾,竟在虚空之中,隐隐勾勒出一座更为宏大、更为古老、仿佛亘古长存的巨大虚影轮廓!那轮廓,赫然是一座九层高塔,塔顶直刺穹顶,塔身云雾缭绕,隐约可见九凤盘旋,龙吟凤哕,气象万千!
“四……四凤来仪塔?!不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柳长老瘫坐在地,嘴唇哆嗦,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,眼中只有那三座真实存在的紫金宝塔,以及虚空中那尊睥睨众生的九层巨影!她活了三百余年,见过宗门秘典里所有关于四凤来仪塔的记载,却从未想过,这传说中的终极武魂,竟会以如此震撼、如此霸道、如此不容置疑的方式,降临于她眼前!
唐昊天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玉地上,额头触地,肩膀剧烈耸动。他不是跪陈元,而是跪那三座塔,跪那虚影中的九层巨塔,跪那跨越万载时光、终于在他这一代得以重现的宗门圣物!他颤抖着,从怀中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