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，这是一方蛮荒古地，但被强大无比的巨箭给打崩了。
这种状态之下，沈灿的一道法相分身进去都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干掉。
哪怕他本尊亲自...
血渊山巅，赤伶虚影缓缓抬手，指尖一缕赤金纹路蜿蜒而出，如活物般缠绕上虚空，霎时整座山峦震颤，地脉嗡鸣。山腹深处，一道沉寂万载的青铜古门轰然裂开，门缝中渗出的不是灵光，而是凝如实质的岁月锈迹——那是灵禁族镇族之器“蚀岁铜扉”的本体投影。门内不见殿宇，唯有一片翻涌的灰雾，雾中浮沉着无数残缺碑文，每一道碑文都刻着一个早已湮灭于纪元更迭中的古巫名讳。
“雍乾，守山。”
赤伶声音未落，八道身影已掠至山脊八方，各自踏定方位。雍乾八位皆未言语，却在足下同时绽开一道血色阵纹，纹路彼此勾连，竟在半空中织成一张覆盖三百里的赤网。网眼之中，有细碎星芒坠落，每一颗星芒落地即化作一尊三寸高的青铜小鼎，鼎口朝天，吞纳八方躁动的蛮荒之气。此乃灵禁族秘传“八鼎锁渊阵”，非遇灭族之危不启，今为一株巫嵩而现，山野间蛰伏的数万药灵齐齐低伏，连风都停了呼吸。
尤蓓娜悬在半空，喉头腥甜未咽，却见赤伶虚影袖袍轻扬，一道赤光直射药圃洞天方向。那光并非遁术，亦非神识，而是一截断裂的指骨——通体赤红，骨节处密布螺旋状巫纹，末端尚残留一丝未干涸的暗金色髓液。指骨离体刹那，整片东荒西境所有四阶以上生灵心头俱是一悸，仿佛被远古巨兽盯住脊梁。
“赤伶前辈……这是？”
“灵禁祖骨。”宝药立于赤伶身侧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当年灵禁族初立，先祖以自身指骨为引，截断一条古巫命脉，从此东荒诸族但凡动用神魂秘术，必受其三分压制。此骨不杀生，只封印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截指骨已撞入药圃洞天裂缝。没有惊天爆鸣，唯有“咔”一声脆响，似琉璃龟裂。紧接着，整个洞天空间如被无形巨手攥紧，所有暴虐能量骤然凝滞——黑龙喷吐的蜈蚣龙毒僵在半空，化作一串幽绿泪珠；四阶尸骸泼洒的血雨悬停成猩红星环；就连启骨蕴魂花摇曳的轨迹也慢了七分，花瓣边缘泛起细微的赤金色涟漪。
白龙正欲再度撞击龙爪守护，忽觉神海剧震。嵌在识海深处的青铜残片嗡嗡震颤，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赤纹，那纹路竟与赤伶指骨上的螺旋巫纹同源同构！残片中蛰伏的骨献神魂猛地尖啸，一道惨白虚影自残片内挣出半寸，却被赤纹死死勒住脖颈，发出“咯咯”怪响。
“灵禁……你竟敢动用祖骨镇压吾主遗诏！”骨献神魂嘶吼，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惊怒，“此残片乃真鸢神族大祭司亲手熔铸，尔等灵禁不过附庸……”
“附庸？”赤伶虚影冷笑，指尖轻点，指骨骤然暴涨百倍，化作一柄赤色骨剑悬于洞天之上，“当年真鸢神族八位大祭司跪求灵禁先祖赐下一缕蚀岁锈，只为镇压自家反噬的神魂烙印。尔等连残片都炼不全，也配提‘遗诏’二字？”
骨剑垂落一道剑光，不斩白龙，不劈龙爪，只照向启骨蕴魂花根部。那花茎下方原本隐匿的九重灵纹，被剑光一照，赫然显露出最底层的暗红铭文——竟是灵禁族失传万载的“缚魂契”。原来此花从诞生之初，便被灵禁先祖以自身精血为引，悄悄种下认主印记。植梧丹雀耗尽两万年心血培育，却不知花蕊深处早已盘踞着一道沉睡的灵禁烙印。
白龙龙瞳骤缩，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屡次攻击龙爪守护皆如隔靴搔痒。那龙爪根本不是防御，而是钥匙——唯有灵禁血脉持此爪，方能开启缚魂契，取走蕴魂花。自己以蛮力硬撼，反倒在不断激活烙印反制之力。
“吼——！”白龙仰天咆哮，周身血鳞尽数炸开，露出底下蠕动的蜈蚣龙骨。整条龙骨突然离体腾空，化作一条百万丈长的赤黑骨龙，张口吞向赤色骨剑。骨龙口中喷出的不是毒焰，而是凝固的时间碎片，每一片碎片里都封印着一段被撕裂的纪元因果。
“想毁祖骨？”赤伶虚影目光一凛，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，凌空一划。
“嗤啦——”
一道无声裂痕横贯天地。裂痕之内，无数青铜古钟浮现，钟面刻满倒转的符文。钟声未响，时间碎片已如薄冰般寸寸崩解。蜈蚣龙骨发出刺耳悲鸣，刚冲至半途的骨龙身躯猛地扭曲，竟在瞬息间经历亿万次生灭——幼年龙形、少年龙形、成年龙形、暮年龙形……最后化作一堆簌簌剥落的灰白骨粉。
白龙本体如遭雷殛，龙首重重砸向地面，撞塌三座药圃山峰。他挣扎抬头，只见赤色骨剑已降至启骨蕴魂花上方三寸，剑尖垂落一滴赤金髓液，正缓缓滴向花心。
就在此时，药圃废墟深处，一道青灰身影踉跄爬起。是小灵族。他浑身灵木枝干焦黑断裂，半边身躯已化为朽木，却仍死死攥着一枚青玉罗盘。罗盘表面裂痕纵横，中央却有团微弱绿火顽强燃烧——那是植梧丹雀一族秘藏的“薪火罗盘”，记录着所有曾侍奉过此花的丹雀姓名与寿元。
“赤伶前辈！”小灵族嘶声喊道，将罗盘高举过顶，“此花所吸药力，六成来自我族三百二十七位丹雀长老神魂精粹！若强行剥离，他们将当场神魂溃散，永堕虚无！您灵禁族素重因果，岂能为一株花，断三百余族人性命？”
赤伶虚影微顿，骨剑悬停半寸。
宝药眉峰一跳，侧身看向赤伶：“兄长，此事……”
赤伶未答，只将目光投向小灵族手中罗盘。那团绿火映在他虚影瞳孔里，竟渐渐幻化出三百二十七张面孔——有须发皆白的老者，有稚气未脱的少女，有独臂的壮汉，有瞎了一目的妇人……每张面孔都带着虔诚笑意，仿佛正俯身照料一株幼苗。
“薪火罗盘认主不认族。”赤伶声音忽然低沉，“三百二十七位丹雀，自愿献祭神魂精粹滋养此花，契约烙印已在罗盘内凝成血契。若此刻强行剥离，确会引发连锁反噬。”
小灵族浑身一松，几乎瘫软在地。
赤伶却话锋陡转：“但灵禁族取药，从不用强夺之法。”
他抬手一招，小灵族手中罗盘自动飞至半空。赤伶虚影并指如刀，在罗盘背面疾书三道赤纹。纹路落成瞬间，罗盘上三百二十七张面孔齐齐睁开眼，眸中绿火暴涨，化作三百二十七道细线，尽数没入启骨蕴魂花根部。
“以薪火为引，借花为媒，结灵禁新契。”赤伶声音如洪钟大吕，“自今日起，此花归属灵禁，但所有丹雀神魂精粹不损分毫。灵禁族承此因果，当以三百年内，庇护植梧丹雀所有药圃不受外族侵扰。”
罗盘轰然碎裂，化作漫天青灰光点。光点飘向启骨蕴魂花，花茎上顿时浮现出三百二十七枚微小符文，如星辰般明灭闪烁。
白龙趴伏在地，龙眸充血，却再不敢动弹分毫。他忽然想起上古传闻：灵禁族最可怕之处，不在战力，而在“契”字——他们能将任何强夺之物，硬生生扭转为合乎天道的因果交易。今日若非小灵族祭出薪火罗盘，自己怕是已被赤伶以祖骨镇压，神魂永锢于蚀岁铜扉之下。
“宝药。”赤伶转向身旁青年，“取花。”
宝药一步踏出，身形已至花前。他并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