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泾河龙王的声音，几位回忆‘峥嵘岁月’的八阶老祖，顿时停了争论。
“真要论前辈，你泾河才是咱们几个中活的最久的生灵吧。”
灵台老祖抚着胡须开口，别看泾河龙王只是天圣境，...
血渊山巅，雾霭如铅，沉甸甸压在千丈断崖之上。山体裂开一道幽深缝隙，内里蒸腾着暗红色的地脉浊气，仿佛大地尚未愈合的旧伤。丹雀足踏虚空，衣袍未动，身形却已掠过三重罡风带，稳稳落在山腹洞窟入口——那扇由整块玄阴陨铁铸就的巨门正缓缓向内收缩，门缝间渗出缕缕青灰色光晕，映得他眉骨微凉。
门后并非寻常石室，而是一方折叠界域：穹顶悬着九轮虚影烈日，地面铺满龟裂的赤铜板，每一道缝隙中都游走着细若发丝的金色符链。中央浮着一口青铜古鼎，鼎腹刻满扭曲的“祭”字，鼎口朝天，正无声吞纳着从白妖沈灿残魂中逸散而出的龙息余韵。
“来了。”
赤伶的声音自鼎腹传出，不似人声，倒像两片青铜片在风中相撞。话音未落，鼎身嗡鸣，鼎口骤然扩至丈许，一道赤焰漩涡凭空旋生，将白妖沈灿那具凝滞半空的残魂卷入其中。轰隆一声闷响，鼎壁浮现出无数细小龙影，皆作仰首嘶吼状，随即被鼎内升腾的赤火一寸寸烧成灰烬，唯余一滴核桃大小、泛着琉璃光泽的龙髓精魄，悬浮于火焰核心。
丹雀袖袍微扬，指尖凝出一缕青芒，隔空点向那滴龙髓。青芒触之即碎，化作亿万星尘，簌簌落进龙髓表面——刹那间，龙髓内部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，裂纹深处透出幽蓝微光，如同冰层下奔涌的寒河。那是万灵痴呆术残留的错乱道痕，正与龙族本源意志激烈撕扯。
“有意思。”赤伶的本体终于显形。他并未化作人形，而是盘踞成一只翼展百丈的赤翎巨鸟，尾羽垂落处，虚空自动塌陷成七处微型黑洞。他左眼燃烧着熔金烈焰，右眼却结着霜晶，霜晶表面浮动着与青铜残片上如出一辙的模糊巫文。“这龙魂被痴呆术蚀穿了神核，连‘龙咒’都念不利索了……可它眉心那块青铜残片，倒比龙魂还硬。”
话音刚落，鼎内龙髓忽然剧烈震颤！幽蓝裂纹骤然炸开，一道尖锐刺啸直冲丹雀识海——不是声音，而是纯粹的意念冲击，裹挟着西陵龙族千年积压的暴戾与傲慢：“尔等南域蝼蚁，也配染指龙族真血？待我归返西陵大泽，焚你八百部落，煮你万载灵根，抽你族中幼童筋骨为弦，弹奏《灭世龙吟》——”
“聒噪。”
丹雀抬手一按。识海内鲲鹏符应声振翅，雷龙符张口吐出一道银白电弧，两道符力交织成网，兜头罩住那道刺啸。电光炸裂声中，啸音被硬生生绞成齑粉，反向灌入龙髓。只见那滴琉璃龙髓猛地一缩，表面幽蓝裂纹尽数转为暗红，仿佛被烙铁烫过的活物，开始本能地蜷缩、颤抖。
赤伶尾羽轻扫，七处黑洞同时喷出赤色雾气，在半空凝成七枚篆字：“镇、封、蚀、炼、蜕、契、献”。七字围成圆阵，缓缓压向青铜古鼎。鼎身顿时光华大盛，鼎腹“祭”字次第亮起，每亮一字，鼎内温度便暴涨一阶。当第七字“献”字燃至炽白时，鼎口赤焰骤然收束成一线，精准刺入龙髓眉心——那里，青铜残片嵌入的位置正微微凸起，仿佛一颗等待破壳的卵。
“咔。”
极细微的碎裂声响起。
龙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线，金线蔓延之处，幽蓝与暗红尽数退潮，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本色。那不再是暴虐的龙髓，而是一团剔透澄澈、仿佛能照见人心的琥珀色光团。光团中央，一枚米粒大小的金色种子静静悬浮，种子表面刻着三道天然纹路，形如幼龙盘绕。
“蜕凡种。”赤伶声音微沉，“西陵龙族血脉最核心的传承印记，需以龙魂为薪、古鼎为炉、祭纹为引，才肯显露真形。这老龙宁死不交，反倒被你痴呆术搅乱神台，歪打正着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赤金右眼霜晶悄然融化，露出瞳孔深处一点幽绿，“这颗种子里，有它龙族秘藏的《西陵龙鳞图》，更有……一条通往中荒祖龙墓的隐秘龙脉坐标。”
丹雀指尖轻触鼎壁，感受着内里温顺流淌的暖流：“它神魂被痴呆术反复冲刷，如今只剩本能反应。若强行剥离蜕凡种，怕是会连带崩毁龙髓本源。”
“所以要‘献’。”赤伶尾羽一卷，七枚篆字倏然飞入鼎中，化作七道锁链缠绕龙髓，“不是献祭给谁，而是让它自己‘献’出来——以龙族最骄傲的尊严为引，逼它主动交出种子，才算真正折服。”
话音未落，鼎内异变陡生！
那团琥珀光团突然剧烈脉动，仿佛一颗活的心脏。光团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人脸——全是白妖沈灿生前屠戮过的生灵面孔：植梧灵族长老枯槁的皱纹、药圃幼童攥着半截蕴魂花茎的指节、被龙爪撕开胸膛的雍乾族战士……万千面孔无声呐喊，汇成一股沛然莫御的怨念洪流，轰然撞向龙髓中央的金色种子！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非人的凄厉悲鸣自鼎内炸开。金色种子表面三道龙纹疯狂游走，试图驱散怨面，可那些面孔越聚越多，越凝越实，最终在种子表面烙下三道漆黑裂痕。裂痕深处，一缕缕墨色雾气渗出，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手臂——那是被白妖吞噬却未消化的残魂，此刻借怨念为引，反向啃噬宿主本源！
“成了。”赤伶双翅一振，赤焰席卷鼎口，“怨念蚀种，种子自溃。它越想护住龙族尊严，就越被自己的罪孽反噬。”
果然，金种表面黑痕急速蔓延，三道龙纹寸寸崩断。当最后一道纹路断裂时，种子“啵”地一声轻响，裂开一道缝隙。缝隙中，没有预想中的龙气喷薄，只有一滴粘稠如墨的液珠缓缓渗出，滴落在鼎底——液珠落地即燃，火焰呈惨绿色，焰心却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片，正是此前丹雀拔出的残片！
残片此刻通体透亮，内里那道小鸟残魂已不见踪影，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如毫发的青铜丝线，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编织、重组，渐渐勾勒出一幅立体星图：七颗暗金色星辰组成北斗之形，斗柄所指方向，一扇布满裂纹的青铜巨门若隐若现，门缝间漏出的气息，竟与丹雀神庭中那块残片共鸣不休！
“中荒祖龙墓……的‘守门钥’？”丹雀瞳孔微缩。他神庭中那块残片此刻嗡嗡震颤，表面巫文疯狂流转，竟与星图上的青铜丝线隐隐呼应。更奇异的是，鲲鹏符与雷龙符同时低鸣，符身浮现细密裂纹，裂纹中渗出的不是符力，而是与星图同源的青铜色雾气！
赤伶盯着星图，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凝重：“守门钥从来不是实物，而是龙族血脉对墓门的‘认知’。这老龙用蜕凡种封印星图，又用怨念为刀劈开封印……等于把自家祖坟的钥匙，亲手塞进了仇人手里。”他赤金右眼霜晶彻底消融，露出瞳孔深处那抹幽绿愈发幽邃，“更妙的是，这钥匙认主了——它感应到了你神庭里那块残片的气息，把你当成了‘持钥人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星图骤然收缩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丹雀眉心！
霎时间，丹雀眼前景象翻天覆地：他站在一片无垠青铜平原上，脚下是纵横交错的沟壑，沟壑中流淌的不是岩浆，而是凝固的龙血；远方矗立着九根撑天巨柱，柱身缠绕着早已风化的龙尸，龙口大张，却无声无息；平原尽头，那扇布满裂纹的青铜巨门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