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是凭着肉身,抵抗如此惊人的威压。
片刻后,他的双眼睁开,其内瞳孔,居然分别有一个星辰在内,看起来很是奇怪。
“有意思,仙古道令…我若能获得,送给青璃仙子,想来可以获得好感。”
这光头青年微微一笑,站起了身,一步走出,出现在了盆地外,有两个老者迈步走来,守护在他身边。
白榆星,除了这三人外,还有十多人也选择了去争夺这一切的机缘。
与此同时,......
秦川怔在原地,指尖还残留着麻仙消散前最后一缕微凉的气息。那缕气息如雾似烟,带着淡淡的苦香,像极了南域山野间初春乍开的鬼面花——幽紫、孤绝、花瓣边缘微微卷曲,仿佛含着一声未出口的叹息。
他喉头滚动,想说点什么,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,一下,又一下,震得耳膜发烫。
大姨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,温热而坚定:“川儿,莫念。她走时,是笑着的。”
姨父收剑,铁剑归鞘,那柄看似平凡的剑身竟泛起一层青灰薄锈,仿佛方才九剑斩落的不是大能之辈,而是九道光阴本身。他转身,衣袍垂落,步履沉稳,却在经过秦川身侧时,忽而停顿半息。
“你刚才……在想她最后那句话?”他问,声音低缓,无波无澜,却像一柄未出鞘的剑,悬在人心之上。
秦川抬眼,迎上那双眸子——那里没有责备,没有考校,只有一片浩渺如星海的静默。他点了点头,嗓音干涩:“鬼面花……姜家人?”
“姜家。”姨父缓缓吐出二字,唇角微扬,却无笑意,“天元大陆最古老的一支血脉,亦是最禁忌的一支。世人只知姜家无情,百年不诞一子,千年不露一面,可无人知晓——姜家自古不生子,只养‘莲’。”
“莲?”秦川心头一跳。
“青莲为祭,白莲为引,黑莲为劫。”大姨接话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当年那一战,姜家以整族气运为薪,点燃三十六座轮回火坛,只为炼一株‘命定青莲’,以承……你父亲的残魂。”
风骤然止了。
南域玄湖水波凝滞,湖面倒映的云影僵在半空,连远处几只掠过的飞鸟都悬停不动,仿佛时间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咽喉,不敢喘息。
秦川脑中轰然炸开——
原来麻仙不是疯子。
她不是觊觎自己的命格,不是贪图那半步玄帝的修为,更不是想夺舍重生……
她是姜家遗脉,是当年火坛边跪了三百年、亲手将最后一瓣青莲花瓣碾碎入药的守莲人。
她等的从来不是秦川成莲,而是……等一个能听懂鬼面花之问的人。
“她问的不是别人。”姨父望着远方天际渐淡的七道残烬,声音低沉如雷,“是问你父亲——当年亲手斩下第一朵鬼面花、断了姜家与天道因果之人。”
秦川手指猛然收紧,指甲刺进掌心,血珠渗出,却浑然不觉痛。
“为什么?”他哑声问,“为什么要斩?”
姨父沉默良久,忽然抬起左手,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一道微光浮现,如墨滴入清水,缓缓晕染开来——
光影里,是一片荒芜焦土。
天穹裂开七道缝隙,淌下灰黑色的雨,雨滴落地即燃,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窟窿。
大地之上,无数人影匍匐,脖颈处皆缠绕着半透明的丝线,丝线另一端,直通天外某处不可名状的阴影。
而在焦土中央,立着一座石碑,碑上刻着两个字:**永契**。
“那是上一纪元末。”姨父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天外有灵,称‘契主’,以因果为饵,以命格为锁,豢养万界天骄为‘契奴’。姜家先祖发现此事,以一族血脉为引,逆推天机,勘破‘永契’真名——原来所谓天道,不过是契主设下的……一道封印。”
秦川呼吸一滞。
“你父亲,是姜家唯一挣脱永契之人。”大姨轻声道,“他斩鬼面花,并非无情,而是断契。每斩一朵,便崩毁一道因果锁链。可代价是——姜家从此再不能孕子,所有血脉后裔,皆为‘莲胚’,需借他人命格为壤,方能开花结果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秦川喉结滚动,“我才是那朵青莲?”
“不。”姨父摇头,“你是青莲所护之‘根’。是姜家拼尽全族性命,为你劈开的第一条……不靠永契、不依天道、只凭自身意志行走的路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,直刺秦川双瞳:“你可知为何你至今未开仙脉?”
秦川一怔。
“因你体内百脉,早已俱开。”姨父一字一句,“只是……全被封着。”
话音落,他右手食指倏然点向秦川眉心!
没有光,没有声,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,如春江破冰,直贯而入。
刹那间——
秦川眼前不再是南域玄湖,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空间。
空间中央,矗立着一百根漆黑石柱,每一根石柱顶端,都盘踞着一条细若游丝的金线。
金线彼此交织,拧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,将整个空间牢牢缚住。
而在网心深处,静静悬浮着一颗……心脏。
那心脏通体赤红,搏动缓慢,每一次跳动,都震得四周石柱嗡鸣,金线随之明灭。
“这是你的仙脉本源。”姨父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,“百脉俱开,却不通天地,因你一出生,就被种下了‘逆契印’——不是契主所布,而是姜家先祖以自身魂魄为引,反向刻下的……一道弑神之印。”
秦川浑身剧震。
“弑神?”
“弑的不是神,是‘契’。”大姨柔声道,“你父亲斩鬼面花,断的是外界之契;姜家封你百脉,断的是血脉之契。二者相合,才给你挣来这一世……真正的自由。”
风起了。
玄湖水面泛起细密涟漪,倒映的云影重新流动,飞鸟振翅远去。
秦川低头,看见自己双手——掌纹深处,隐隐浮现出极淡的金色纹路,如藤蔓,似根须,正悄然向上延伸,直抵手腕。
“姨父……我该怎么打开它们?”他抬起头,眼中再无迷茫,唯有一簇幽火,静静燃烧。
姨父笑了。那笑容舒展如松,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、更重。
“别人开脉,靠灵气冲刷,靠丹药淬炼,靠宗门秘法引渡……”他缓缓抽出腰间铁剑,剑尖朝天,轻轻一挑,“而你——只需记住一件事。”
剑尖所指之处,苍穹无声裂开一道细缝。
缝隙之后,并非星空,而是一片沸腾的、翻滚着青铜色雾气的混沌海。海中沉浮着无数破碎符文,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。
“你百脉之内,封的不是桎梏。”姨父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