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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6章 他终于能报答娘娘的救命之恩了(1/2)

    “你心里的恨,难道就忘了?”

    “你难道想一辈子在辛者库劈柴担水,做个低贱的奴才?”

    听着小蔡子的话,小乌子想起了昔日的屈辱,胸膛剧烈地起伏!

    他这辈子最恨的,就是李公公偏宠自己的徒弟小徽子,不把他当人看。

    最念的,就是娘娘的救命之恩。

    被小蔡子戳破心底的痛处,小乌子积压已久的怒火,瞬间燃烧起来:“我不甘心!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可能甘心?!”

    “在御前当差时我兢兢业业,从不敢有半分差池,就因为李公公看我不顺眼,但......

    剃刀刮过头皮的声响,细碎而冰冷,像冰棱在青砖上刮擦。庄雨眠闭着眼,牙齿咬破了下唇,血腥气在嘴里漫开,却压不住喉头翻涌的腥甜——她想吐,可胃里空得发疼,只呕出一口酸水,溅在褪色的蒲团边沿,被跪坐在旁的小尼姑漠然扫去。

    青丝坠地,如秋叶离枝,无声无息。可每落一缕,都像割在她心尖上。那不是发,是她在长春宫焚香时熏染的沉水香,是春日御花园里南宫玄羽亲手为她簪上的并蒂海棠,是三皇子周岁宴上满殿贺词里“母仪天下”的窃窃低语……如今全化作了地上灰白的断梗,被风吹得微微颤动,再无人俯身拾起。

    剃刀停了。主持老尼递来一面铜镜。

    镜中人额角光洁,鬓角齐整,眉如远山却失了颜色,眼尾一道旧疤蜿蜒至颧骨——那是三年前冬猎,她为替陛下挡开受惊鹿角所留。那时他握着她的手,说:“朕的贵妃,不必学那些娇弱女儿态。”如今这道疤还刻在脸上,可握她手的人,已将她亲手送进这扇朽木门。

    “慈真。”主持声音干涩如枯竹,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拈华庵第七代弟子。晨钟暮鼓,扫地挑水,诵经抄经,不得懈怠。”

    庄雨眠没应声。她盯着镜中自己空荡荡的耳垂——那里本该悬着一对东珠耳珰,珠光映得她颈项生辉;如今只剩两个针尖大小的旧孔,像两滴凝固的泪。

    小尼姑递来粗布僧衣。麻布厚硬,带着陈年汗渍与劣质皂角的刺鼻气味。庄雨眠指尖刚触到衣料,猛地缩回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曾亲手撕碎过佟嫔送来的素绢帕子,只因嫌那绢面不够柔滑;如今却要裹着这能刮破皮肉的粗麻,在泥地里匍匐叩首?

    “不换?”主持眼皮都没抬,“那便饿着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个年轻尼姑喘着气闯进来,脸色惨白:“师、师父!庵外来了辆青帷马车……车上下来个穿墨绿比甲的妇人,说是奉康妃娘娘之命,给慈真师太送些东西!”

    主持眉头一皱:“康妃?”

    庄雨眠倏然抬头,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康妃……那个被她亲手灌下堕胎药、眼睁睁看着腹中胎儿化作一滩血水的女人?那个被她设计撞见父亲与户部侍郎密谈、致使老父被诬贪墨、溺毙于通惠河的男人的女儿?那个她曾在长春宫佛堂亲手燃香祝祷“永世不得超生”的仇人?

    她竟敢来?!

    主持沉吟片刻,终是颔首:“让她进来。但不得入佛堂,只准在山门处交接。”

    青帷马车停在庵门外那截歪斜的石阶下。车帘掀开,彩菊扶着康妃缓缓落地。她未着盛装,只一身月白杭绸褙子,素净得近乎寡淡,可鬓边一支白玉兰簪却冷光凛冽,花瓣边缘雕着细如毫发的金线——那是当年庄雨眠亲手赏给她的及笄礼,如今簪在仇人发间,像一柄未出鞘的匕首。

    庄雨眠被两个尼姑架着,立在佛堂门槛内。她赤着脚,脚踝上还留着昨夜捆缚的紫痕,踩在冰凉青砖上,寒意直透骨髓。她死死盯着康妃踏进山门的那双云头锦履,看那鞋尖沾着清晨露水浸湿的泥土,看那裙裾拂过石阶缝隙里钻出的野草——那草茎青翠欲滴,竟比她昨日散落的青丝还要鲜活。

    “慈真师太。”康妃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佛堂里若有若无的檀香余味,“本宫记得,你从前最爱用西域进贡的雪莲膏敷脸。肤若凝脂,连陛下的指尖都舍不得多按一下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庄雨眠光秃秃的头顶,“如今倒好,连头发都不配留了。”

    庄雨眠喉咙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她想啐,可舌尖尝到血锈味,终究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彩菊捧着一只乌木匣上前。匣盖打开,里面不是金银,不是锦缎,而是整整一匣子雪白绒布——正是当年长春宫专供贵妃擦拭妆容的“云絮笺”。每一张都薄如蝉翼,浸过雪莲汁液,揉搓百遍才得其柔韧。庄雨眠曾为试其吸水性,将整盒洒了玫瑰露,再一张张铺开晾晒,只为等南宫玄羽一句“灼华肤若新雪”。

    “康妃娘娘慈悲。”主持合十,“只是出家人,不需此物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给她的?”康妃忽然笑了,那笑却没达眼底,只让眼角泪痣微微抽动,“本宫是给这庵里所有师太的。听说拈华庵香火微薄,连擦脸的软布都凑不齐?”她指尖拈起一张云絮笺,在指间轻轻一捻,纸屑簌簌落下,“本宫想着,总不能让师太们用粗麻擦脸,坏了佛门清净相。”

    庄雨眠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。她明白了——这不是施舍,是凌迟。是把昔日最引以为傲的精致,碾成齑粉,当着她的面,撒向这破败山门。

    “拿去。”康妃将匣子递给彩菊,后者躬身递向主持。就在交接刹那,彩菊袖口微扬,一粒鸽卵大小的黑丸悄然滚落,混在飘散的云絮笺碎屑里,无声没入青砖缝隙。

    主持未察,庄雨眠却看得分明。

    那是“蚀心丸”——庄家私库秘藏的毒药,入口即溶,三日之内,五脏如遭蚁噬,痛不可言,却查不出丝毫痕迹。当年她就是用此药,让柳时清最宠爱的舞姬在承恩殿献舞时,突然口吐黑血,抽搐而亡。

    康妃竟也得了此药?还是……她早已备好?

    庄雨眠猛地抬头,正撞上康妃投来的目光。那眼神平静无波,像结了冰的湖面,底下却有暗流汹涌。康妃甚至没眨一下眼,只微微颔首,似在行礼,又似在宣告——

    你欠我的,我一文不少,连本带利,亲手讨。

    “师太。”康妃转身欲走,忽又停步,望着佛堂深处那尊低垂眼睑的金身佛,“你说,佛祖看见你今日模样,可会念一句‘阿弥陀佛’?”

    风过山门,檐角铁马叮咚作响。庄雨眠终于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,像砂纸磨过朽木:“……你不敢杀我。”

    康妃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,随风散入松林:“本宫为何不敢?当年你在长春宫赐本宫那碗红糖姜汤时,可想过,里头加的是不是砒霜?”

    山门在康妃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庄雨眠僵在原地,直到主持一声厉喝:“慈真!愣着作甚?去后院劈柴!今日若劈不完五十捆,便不许用斋!”

    两个尼姑搡着她往后院走。路过山门时,庄雨眠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缝隙——缝隙里,康妃的墨绿比甲一角尚未隐没,正被一阵疾风掀起,露出底下月白中衣上,用银线细细绣着的一株忍冬花。花枝盘绕,缠着一枚小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金色铃铛。

    那是庄家嫡女及笄礼上,由太傅亲题的“忍冬长鸣”四字所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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