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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二十七章 叶桀-雷云(1/2)

    “人心……”

    叶桀长叹一声,古语说人心叵测,现在看来这话着实不假。

    他们拼尽全力抵御外敌,未曾倒在贼寇刀下,反而被一路帮助的村民所困,此番境遇,不由令叶桀感慨。

    “是了……就算是平等...

    夕阳西沉,余晖如熔金泼洒在村口新夯的土墙上,映得那几道 hastily 插入泥缝的削尖木桩泛出暗红光泽。叶桀站在墙头,手按着一段粗粝未刨光的榆木横梁,指腹摩挲着树皮皲裂的纹路。风从西北来,带着青草与尘土的气息,也裹挟着远处山坳里尚未散尽的鸦噪——那是强盗们昨夜宿营的方向。

    摩罗立于墙下三步之距,素白裙裾被风掀起一角,却不沾半点泥尘。她仰首望着叶桀的背影,唇线绷得极细,像一柄收鞘未尽、刃尖仍透寒光的薄剑。她没再劝,只是静看。可那静默本身,比千言万语更锋利。

    村中已无闲人。铁匠铺炉火重燃,黑烟直冲天际,锤声不再是慵懒的叮当,而是短促、沉重、有节奏的“铛!铛!铛!”——每一声都砸在铁砧上,也砸在村民心上。木匠们锯断整棵槐树,将木料剖成三寸厚、五尺长的板条,边缘用砂石反复磨钝,只留两端削尖如矛。妇人们拆了旧门板,将麻绳密密缠绕在木条之间,编成简易拒马;孩童被驱至溪边,用竹筐反复淘洗细沙,混入石灰与黏土,在墙根下夯出一道半尺高的矮垒——叶桀说,沙土吸震,箭矢射来不弹跳,人扑倒时也不致磕碎膝盖。

    最令摩罗侧目的,是那十二个被叶桀单独挑出的少年。

    他们皆不满二十,面黄肌瘦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,可腰杆却挺得笔直。叶桀没教他们招式,只让他们日日扛着百斤石磙绕村奔走,晨起三圈,日中三圈,日落再三圈。石磙上刻着歪斜字迹:“负重不坠,步稳则心定。”起初有人摔倒,膝盖破皮渗血,叶桀蹲下身,用草叶裹住伤口,声音不高:“疼吗?”少年咬牙点头。“那就记住这疼。等强盗的棍子砸下来,你若腿软,疼的就不是膝盖,是喉咙。”没人再哭。第三日,石磙上多了两道新刻痕,是他们自己刻的。

    摩罗终于开口,声音清冷如井水:“你在炼兵?”

    叶桀正俯身校准一扇木闸门的滑槽,闻言抬眼,额角沁着薄汗,却笑:“不,我在还债。”

    “债?”

    “仙人欠凡人的债。”他直起身,抹了把脸,掌心蹭过一道灰痕,“当年灵力充盈,山精野怪作祟,我辈坐观云海论道,偶施微末法术驱邪,便自诩济世。可谁曾低头看过一眼,那些被妖雾熏瞎双眼的老农,跪在塌陷的祠堂前,用枯枝蘸着自己的血,在地上写‘求仙’二字?谁又记得,百年大旱时,我等引天河之水浇灌洞府灵田,却任山下十万亩稻穗焦枯如炭?灵力断绝,不是天罚,是因果归位。今日我教他们扎木桩、夯土墙、扛石磙……不是施恩,是还。”

    摩罗眸光微凝,似有风雪欲起,却又悄然敛去。她沉默良久,忽然转身走向村东那片荒废多年的打谷场。那里堆着叶桀命人运来的数十捆干芦苇、三车陈年桐油、十几坛烈酒,还有七口蒙着厚布的陶瓮——瓮口以蜡封死,隐约透出苦涩辛香。

    翌日寅时,天尚未明,霜气浓重如奶。村口哨岗上的少年阿禾猛一激灵,揉着酸涩的眼睛往山道方向望去——月光惨白,照见十余个黑影正无声逼近,步履沉稳,踏碎枯枝之声几不可闻。他喉头一紧,正要吹响骨哨,却见为首那人忽然停步,鼻翼翕动,继而猛地抬头,目光如钩,直刺村墙上方!

    是那个独眼疤面的强盗头子,唤作“阎九”。

    他身后二十一人,皆未披甲,只穿粗布短褐,可肩宽臂粗,脖颈青筋虬结,腰间悬着生锈的环首刀、缺刃的朴刀,甚至还有两杆包铜短矛。最骇人的是他们的眼神——空、狠、静。没有凡人劫掠时的亢奋嘶吼,只有猎手盯住困兽时的耐心,仿佛这村子不是待宰羔羊,而是需耗时围困的凶兽巢穴。

    阎九忽地咧嘴,独眼中幽光一闪,竟朝墙头抱拳:“上面的朋友,别躲了。你们熏了三日桐油,又埋了七瓮硝石粉,气味混着霜气钻进鼻子,跟烧腊肉一个味儿。”

    墙头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阎九却笑了,声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铁皮:“识相的,开寨门,交出粮秣、女人,我们吃饱喝足,转身就走。若要硬撑……”他缓缓抽出腰间短刀,刀身在月光下一闪,竟映出淡淡青芒——那是常年浸染人血、又被灵力淬炼过的铁器,在末法之阵下,竟还残留一丝锋锐本性!

    “……便让你们尝尝,什么叫‘活剐’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身后一人猛然掷出一物!黑影呼啸破空,竟是半截烧焦的松木——顶端裹着油布,火种尚存!火球撞上村门,轰然爆燃!烈焰腾起三丈高,灼热气浪掀得墙头干草簌簌抖落。

    可火光亮起的刹那,墙后突然响起整齐划一的“嗬!”声!

    不是惊叫,不是哭嚎,是数十人同时屏息、蓄力、发力的短促爆喝!紧接着,数道黑影自墙垛后翻出——并非持刀冲杀,而是齐刷刷将手中粗藤索甩向火球两侧!藤索末端系着磨盘大小的湿泥团,裹着铁蒺藜,凌空一绞,竟将那团烈焰生生拖拽离门!泥团砸地,火星四溅,火势反被泥浆压灭大半!

    阎九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墙头,叶桀缓步踱出,赤手空拳,衣摆被火光映得发红。他身后,并非摩罗,而是十二个少年——每人肩扛一根丈二长矛,矛尖非铁非钢,而是以硬木削成,顶端裹着厚厚桐油布,此刻正被墙下火堆烘烤得滋滋冒烟。

    “阎九。”叶桀声音平和,却盖过了火噼啪声,“你们从前杀人,靠的是灵力催动刀气,三步外取人性命。如今灵力没了,你们杀人,靠的还是从前的习惯——掷火、突袭、凭力气压人。可凡人杀人,从不用这些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,指向墙下。

    那里,三十名壮年村民手持削尖木棍,呈半弧形蹲伏,棍尖斜指地面,棍尾深插泥中。棍阵之后,二十名妇人端着陶盆,盆中是滚烫猪油与烈酒混合的浊液;再往后,十名老者手持长柄铁钳,钳口夹着烧得通红的犁铧尖!

    “凡人杀人,靠的是算计。”叶桀指尖轻点,“算准你们必攻正门,算准你们怕火,所以先熏桐油引你们嗅觉,再埋硝石粉混着陈年粪土,让你们以为火攻必成。可真正要烧的,从来不是你们的人——”

    他猛地挥手!

    “——是你们的脚!”

    话音落,墙下蹲伏的三十根木棍齐齐向前戳出!并非刺人,而是狠狠捅进地面!泥土炸裂,数道深沟骤然裂开,沟中赫然埋着浸透桐油的芦苇束!火把抛下,轰隆连响!火焰如赤蛇狂舞,瞬间在强盗阵前织成一道三尺宽、十丈长的火障!热浪逼得前排强盗连连后退,靴底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阎九怒吼:“绕侧翼!”

    他身形暴起,竟如猎豹般斜掠三丈,直扑左侧矮墙!可脚刚落地,脚下泥土陡然塌陷——原来叶桀早命人在此挖了陷阱,覆以枯草浮土,表面撒满滑不留足的细沙!阎九单膝跪地,独眼扫见沙中暗藏的倒钩铁链——链端连着墙内绞盘!他猛一蹬地欲跃起,铁链却已绷紧!哗啦巨响,三名强盗被连锁拖入陷阱,惨叫声未起,墙头泼下滚烫猪油!油遇火,轰然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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