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听到这个问题,弗里德里希愣了一下。
随后,他笑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淡然通透,带着几分优雅和骄傲的笑。
“逃?”
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,他撑着桌子,缓缓站起身。虽然他的身躯略显消瘦,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,在这一刻,一股属于王者的巍峨气势,竟然压过了雷恩身上的威势。
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那个冒着黑烟,满是钢铁与机油味,依然在运转的国家。
“雷恩阁下,你看过歌剧吗?”
弗里德里希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地问道。
“没兴趣,那种咿咿呀呀的东西太催眠了。”雷恩耸了耸肩。
“那真是遗憾。如果有机会,你可以试着去听听,尤其是那些经典的悲剧。”
“当人类命运的无奈与抗争,通过严谨的结构和华丽的唱腔在舞台上一次性爆发出来时————那种极致的张力,能让人在毁灭中感受到新生的力量。”
弗里德里希转过身,背光而立,正午的阳光洒在他的剪影上,给这个想要慷慨赴死的国王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“这个国家,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出宏大的歌剧。我是编剧,是导演,也是那个必须站在聚光灯下直到最后的演员。”
他看着雷恩,眼中的光芒亮得吓人:
“既然大幕已经拉开,既然所有的铺垫都已完成,我就必须把它演完。无论结局是否是毁灭,它都必须是完整的。”
弗里德里希摊开双手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:
“如果我在这个时候离开了,那这就是一部烂尾的作品。我无法容忍自己的人生留下那样的败笔。”
说到这里,他直视着雷恩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当舞台谢幕之时,主角一定要在舞台之上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