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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3章 当本宫小孩子吗?(4k)(1/2)

    贵妃娘娘玉手停笔,凤眸盈盈,瞧着鱼贯进入养心殿的“太监们”。

    何书墨跟在太监队伍的最后。

    只见端着奏折的太监,一个接一个,将文武百官的奏折递到娘娘桌面,然后整理得当,最后一言不发扭身离开...

    暮色如墨,自伏龙山巅缓缓淌下,浸透松针与石阶,将小冉书院别院的青瓦白墙染成一片温润的青灰。檐角悬着两盏未点的灯笼,灯罩上还凝着白日里未散尽的薄雾水汽,风过时微微轻晃,像两颗将坠未坠的星子。

    何书墨坐在桌旁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竹筷尾端一道细浅的刻痕——那是湘宝幼时用银簪尖划下的“湘”字草形,年深日久,已磨得圆润光滑,只余一点微凸的印迹。他盯着那道痕看了许久,忽然抬眼,对大冉道:“去取一坛‘漱玉春’来。”

    大冉一怔,忙应声退下。芸烟却垂眸敛睫,悄悄抬眼瞥了何书墨一眼——这酒是湘宝亲手酿的,埋在后山老梅树根下三年有余,从不示人,连王令沅都只尝过一小盏。她记得清楚,前日湘宝独自去挖酒时,袖口沾了泥,指尖被树根刮破一道血丝,却只笑着将酒坛抱进厨房,用新采的山茱萸叶垫在坛底,说“甜里要压一点涩,才经得住人惦记”。

    酒坛捧来时,坛身沁着凉意,封泥上还带着山土气息。何书墨亲自启封,一股清冽幽香霎时漫开,似雪后初晴的梅枝,又似砚池新磨的松烟,不浓不烈,却直透肺腑。他斟满三杯:一杯推至主位,一杯置于自己右侧空席,第三杯则搁在左手边——那是湘宝惯坐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先生说……今晚不宜大餐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可有些话,若等明日再讲,便迟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珠帘轻响。

    湘宝来了。

    她换了一身素绫月华裙,袖口绣着极淡的银线折枝梅,发间只绾一支白玉兰簪,耳垂上两粒米珠,在烛光下泛着柔润光泽。她步子很轻,像怕惊扰了满室酒香,可裙裾扫过门槛时,却带起一阵细微的风,吹得烛火轻轻一跳。

    何书墨起身,未伸手扶,只侧身让出位置。湘宝目光掠过他,又停在桌上三杯酒上,睫毛微颤,却未言语,只 quietly 在他右手边坐下。指尖无意碰了下冰凉的杯壁,随即飞快收回,藏进袖中。

    “姐姐。”王令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她并未进门,只倚在门框边,手里捏着半片山茱萸叶,叶脉已被揉得发软。“你方才……在房里睡着了吗?”

    湘宝端起酒杯,以袖掩面,浅浅啜了一口。喉间微动,耳根悄然泛起薄红。“嗯……做了个梦。”

    “梦见什么?”王令沅往前踱了两步,目光在姐姐泛红的耳垂与何书墨沉静的侧脸上来回逡巡。

    何书墨忽然开口:“梦见淮湖诗会。”

    湘宝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。

    王令沅却笑了:“阿升写的《泊秦淮》,姐姐昨夜还抄在素笺上,夹在《楚辞章句》里。我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空气凝滞一瞬。窗外松涛声忽近忽远,檐角风铃叮咚一声,脆得扎耳。

    何书墨终于转过头,正视王令沅:“你既知阿升是何人,为何不问?”

    “问什么?”王令沅把那片揉皱的叶子举到眼前,对着烛光细看,“问你是谁?还是问你为何偏要扮作旁人写诗,好让姐姐一遍遍读、一遍遍抄、一遍遍在灯下念出声来?”

    湘宝猛地放下酒杯,瓷盏磕在木案上,发出闷响。她想开口,喉间却像堵着一团温热的棉絮,只余下急促的呼吸声,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何书墨却没看她,只盯着王令沅:“你若真想知道,我便告诉你——阿升不是旁人。阿升就是我。可‘何书墨’这三个字,写在朝堂公文上,刻在兵部虎符上,印在贵妃娘娘的朱批旁。它太重,重得压弯了脊梁,也压碎了人该有的喘息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湘宝低垂的颈项,“而阿升……只是个能站在你姐姐窗下,为她念一句‘商女不知亡国恨’的闲人。”

    王令沅怔住。她原以为会听见狡辩,或傲慢的承认,甚至一场精心设计的推诿——却没料到这坦荡得近乎锋利的剖白。
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她声音哑了,“你打算何时收手?何时让姐姐不必再为你藏着掖着,不必半夜惊醒,只为确认自己是否又在梦里唤错了你的名字?”

    “不收手。”何书墨答得干脆,甚至带了点笑意,“我若收手,阿升就死了。而湘儿……”他侧首,目光温柔得令人心颤,“湘儿心里那个阿升,若死了,她便再不会为一句诗红了眼眶,再不会在梅雨时节煮茶时,无端想起‘烟笼寒水月笼沙’。”

    湘宝终于抬起头。烛光映在她眼中,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,像被惊起的萤火。“公子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可知,我昨夜抄那句诗,抄了七遍?每一遍,笔尖都停在‘恨’字最后一捺上,迟迟不肯落下。”

    何书墨静静看着她,忽然伸手,覆上她搁在膝上的左手。掌心微烫,指腹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,轻轻摩挲她手背一道极淡的旧伤疤——那是去年冬日,她为他誊抄《横推道脉初解》时,被砚池冻裂的指尖留下的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所以我今日来,不是为诗,也不是为婚约。”

    湘宝心跳如鼓。

    “我是来讨债的。”

    “债?”王令沅蹙眉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何书墨另一只手提起酒壶,缓缓将湘宝面前那杯酒续满,酒液倾泻如银练,“你欠我一个名分,湘儿欠我一个时辰——就现在,天黑透之前,我要她亲手给我系上腰间这枚玉珏。”

    他解下腰间一枚青玉珏,通体莹润,唯中央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纹路,蜿蜒如龙脊。玉珏入手微凉,却在他掌心渐渐染上体温。

    湘宝瞳孔骤缩——她认得这玉。三日前,贵妃娘娘召她入宫,赐下此珏时曾言:“此乃摄政王府库所藏,前朝镇国之宝‘承影珏’,内蕴一线龙气,非君王血脉不可触。今赠予你,非为信物,实为试炼——若他真心待你,必亲手奉上;若他敷衍应付,此珏三日内必生裂璺。”

    当时她懵懂叩谢,只当是寻常赏赐。此刻玉珏躺在何书墨掌心,青光流转,金线灼灼,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,与她腕间一串母亲所遗的银铃遥遥呼应,叮咚作响。

    “姐姐……”王令沅失声,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摄政王府的承影珏。”何书墨将玉珏轻轻放于湘宝掌心,温热的玉面紧贴她微凉的皮肤,“娘娘亲赐,命我转交。她说——‘若王家女儿不敢接,便说明你何书墨,从未真正将她放在心上。’”

    湘宝指尖颤抖,几乎握不住那枚温润的玉。她仰起脸,烛光下眸中水光潋滟,却不是畏惧,而是某种近乎灼烧的决绝。“娘娘……为何选我?”

    “因为只有你,”何书墨俯身,额角几乎抵上她的额,“敢在淮湖诗会上,当着魏淳、崔玄宁、刘富所有人的面,将阿升的诗集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空白处说——‘此处,该题何书墨三字。’”

    湘宝浑身一震,仿佛被那句话劈开混沌。原来那一日,她随口而出的稚语,并非无人听见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,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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