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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4章 娘娘,臣不傻(4k)(1/2)

    何书墨听到淑宝的主意,整个人险些绷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娘娘,您这是公报私仇啊!臣对您忠心耿耿,您若想打我一顿,您直接打就行了,大可不必找其他的理由。臣绝无怨言!”

    “本宫没这么小气。”淑宝淡淡地说...

    养心殿内烛火摇曳,映得鎏金蟠龙柱上浮光跃动,如活物般游走于朱红漆壁之间。殿角铜鹤衔灯吐出缕缕青烟,混着新蒸的江右蜜糕甜香、御炉里沉水香与松枝炭火微焦的气息,在暖风熏染下织成一张绵密无声的网,将人温柔裹住。

    玉霄宫落座时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牵握时那一瞬微凉滑腻的触感——厉元淑的手,像一截浸过春溪的白玉,柔韧,却自有不容轻犯的骨相。他垂眸夹起一块清蒸雪蟹膏,金黄油润,颤巍巍泛着琥珀光,却没送入口中,只搁在唇边半寸处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。

    厉元淑端坐主位,广袖垂落如云,凤纹缂丝披帛边缘缀着细碎南珠,在烛下随她微微颔首的动作,忽明忽暗,似有若无地闪。她执箸极稳,夹的是素炒芦蒿,青翠欲滴,只取尖头三寸嫩芽,一口未多,一口未少。玉蝉垂首侍立于左后方,霜四则捧着银丝炭盆静立右后,二人皆敛眉屏息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仿佛唯恐惊扰了这满殿凝滞的祥和。

    可玉霄宫知道,那不是祥和。

    是紧绷。

    是未落定的余震。

    方才在殿门口,厉元淑抽手那一瞬,腕骨微转,力道收放如刀锋入鞘,快得几乎无人察觉。可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她小指指尖,在离他掌心半分之际,极轻微地蜷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被烫着。

    又像试探。

    玉霄宫喉结微动,终于将那块蟹膏送入口中。鲜甜即刻在舌尖炸开,脂香丰腴,却压不住心头一点灼烧般的雀跃。他悄悄抬眼,正撞上厉元淑掀睫一瞥。四目相接不过刹那,她已垂眸,用银匙舀起半勺碧粳米粥,吹也不吹,便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可那勺沿,在她唇边悬停了半息。

    玉霄宫嘴角无声翘起,低头扒了口饭,米饭粒粒分明,软糯温润,竟也尝出几分甜来。

    “娘娘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恰好让满殿人都听得分明,“臣今日去林府,顺路绕了趟云庐书院。”

    厉元淑持匙的手几不可察一顿。

    玉蝉眼皮一跳。

    霜四捧着炭盆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“哦?”厉元淑语气平缓,甚至带点敷衍的倦意,“书院年关闭门,他去作甚?”

    “取一样东西。”玉霄宫放下筷子,从袖中取出一个青布小包,解开三层细密针脚,露出一方素绢。绢上墨迹未干,是刚写就不久的字——“岁寒三友图”。

    画工疏朗,松枝虬劲,梅影横斜,竹叶飒飒,题跋仅八字:“松筠之节,梅魄冰心。”

    落款处,墨色浓淡相宜,赫然是厉元淑亲笔所书,印泥鲜红如血。

    玉霄宫指尖轻轻拂过那方朱砂印,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清晰:“前日臣冒昧,请娘娘题此图。原说今岁除夕呈上,不敢误期。”

    满殿寂然。

    唯有殿外远处一声烟花爆裂的闷响,震得窗棂嗡嗡轻颤。

    厉元淑盯着那方素绢,良久未言。烛火在她瞳仁深处跳动,映不出情绪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。她忽然抬手,不是去接,而是径直伸向玉霄宫摊开的手掌——指尖一勾,将那方素绢轻轻抽走。动作轻巧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。

    她将绢布覆于膝上,指尖抚过松枝墨痕,忽然问:“他可知,本宫为何题此图?”

    玉霄宫迎着她目光,笑意温软,眼神却亮得惊人:“臣猜,娘娘是想告诉臣——松可折而节不屈,梅虽凋而魄犹存,竹纵弯而不折其心。纵使天地倾覆,霜雪压顶,娘娘心中自有不可摧折之脊梁。”

    厉元淑眸光骤然一沉。

    这不是答案。

    是解构。

    是把她写在纸上的气节,硬生生拆解成一句句递到她眼前的告白。

    她指尖猛地掐进绢布边缘,指腹下传来细微的刺痒——那是她自己题跋时,无意间划破指尖留下的极淡血痕,混在墨色里,早已干涸成褐。

    她缓缓吸了口气,再开口时,嗓音竟比方才更沉一分:“他既懂,便该明白……有些事,不是懂得,就能碰的。”

    玉霄宫颔首,坦荡如初:“臣明白。所以臣只敢远远看着,只敢托云庐书院老山长代为呈递,只敢等娘娘亲自拆开——臣连这绢布,都不敢亲手送到娘娘手中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竟真的将双手收回袖中,端端正正放在膝上,姿态恭谨得近乎谦卑。

    厉元淑胸口微微起伏,凤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暗潮。她想斥他油滑,想骂他狡辩,想拂袖而去,可膝上那方素绢,那八个字,那抹若有似无的旧日血痕,却像一根细线,缠着她心尖最软最韧的那一处,越收越紧。

    “……阿升。”她忽然唤道。

    阿升立刻上前一步,垂首应“喏”。

    “去偏殿,把本宫前日命尚衣局新制的玄狐氅取来。”

    阿升一怔,随即领命退下。

    玉霄宫眼底掠过一丝讶然,却未出声。

    片刻后,阿升捧着一件玄色大氅归来。狐毛蓬松厚密,乌黑发亮,针脚细密得看不见一线,领口一圈雪白绒毛,衬得整件氅衣贵重而不失清冷。厉元淑并未起身,只示意阿升展开。

    “披上。”她道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玉霄宫依言起身,任由阿升将大氅抖开,披上肩头。狐毛柔软微凉,瞬间裹住他方才被殿内暖意烘得微热的脖颈,一股极淡的、混合着雪松与冷梅的幽香,悄然沁入鼻息——是厉元淑惯用的熏香。

    他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这香,他曾在她批阅奏章的紫檀案几旁闻过,在她晨起理妆的菱花镜台前嗅过,在无数个他借故请安、只为多看她一眼的午后,萦绕于她广袖翻飞之间。

    可此刻,这香气裹着他,像一场无声的赦免,又像一次郑重的加冕。

    “谢娘娘赏。”他躬身,声音微哑。

    厉元淑却未看他,只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他肩头玄狐毛领。那动作极轻,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,可玉霄宫却清晰感觉到,她指尖的温度,隔着一层厚实狐裘,依旧灼人。

    “本宫记得,”她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他束得一丝不苟的腰带上,那里悬着一枚小小羊脂玉佩,雕工拙朴,“他幼时,何家曾遭构陷,抄家流徙。彼时他尚不足十岁,一路冻饿,险些死在北境雪原。”

    玉霄宫身形微震,脊背瞬间绷直。

    此事,除何海富夫妇与几个贴身老仆,再无人知晓。连玉蝉霜四,亦只知少爷少年坎坷,不知其详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他低声道,喉结滚动,“幸得一位老猎户相救,教臣辨草药、识兽踪,熬过寒冬。”

    “那位老猎户,可曾教他一事?”厉元淑指尖停驻,声音轻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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