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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怀旧(1/2)

    “这不是难事。”

    李曦明顿了顿,轻声道:

    “如果要换,把他交到金羽,他们应该也是巴不得收下的,再次一些,送到北方的道统去,也有大把的人用得上他。”

    李遂宁迟疑一瞬,再次相劝,道:

    ...

    山风骤起,卷着栀景山巅未散的白花,簌簌扑向那口玄瓮。瓮身通体黝黑,非金非石,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银灰雾气,如活物般缓缓游走——那是参渌馥残存的妖息,被九重太阴封箓压得只剩喘息之力,却仍不甘蛰伏,每每触到瓮壁符纹边缘,便嘶一声爆开一星暗绿火星,灼得空气微焦。

    李周巍没动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那里,黑袍垂地,袖口缀着三枚细小铜铃,静得听不见一点声响。可就在扶玹与李曦明身影刚没入云层之际,那瓮中浊烟忽地暴涨三尺,竟凝成一道扭曲人形,半是蛟首、半是老叟,獠牙森然,双目赤如熔铜,张口便是一道腥风裹着万钧水压,直扑李周巍面门!

    “吼——!”

    声未落,李周巍右手已抬至胸前,五指并拢,掌心向上,轻轻一托。

    刹那间,整座栀景山无声一震。

    不是地动,不是山摇,而是空间本身被硬生生撑开一道裂隙——裂隙之中,不见虚空,唯有一片幽蓝水光,粼粼荡漾,仿佛整条望月湖被抽离现实,悬于掌心之上。那腥风撞入水光,竟如泥牛入海,连涟漪都未激起半分,反被水光裹住,倏然倒卷,化作一条细长银线,缠上李周巍左手小指。

    他指尖微屈,银线绷紧,嗡鸣如弦。

    瓮中妖影猛地一滞,喉中发出咯咯怪响,整个虚影剧烈抽搐,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正从它骨缝里钻出、绞紧、勒进魂核深处。它想怒啸,却只喷出一口墨绿脓血,溅在瓮壁上,腾起刺鼻青烟,随即被符纹吸尽,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“两百年……”李周巍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,砸在山石之间,余音不散,“你吞我李氏十七位筑基修士,啖我族中三名嫡系幼子魂魄炼丹,掘我祖坟七处,取尸髓饲你洞中孽蛟……更将我姑母李昭容,活剥皮囊,制成‘玉骨引魂灯’,悬于碧馥山巅,照你十年夜修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那妖影脸上。

    “她死前,求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妖影瞳孔骤缩,赤芒乱颤。

    “她说:‘若你尚存一丝人念,请留我一缕残魂,好让我亲眼看着——李家儿郎,如何踩碎你的头颅。’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李周巍左手小指猛然一弹!

    “铮——!”

    银线崩断。

    那一声脆响,竟似天地初开时的第一记钟鸣。

    整口玄瓮轰然炸裂!

    不是破碎,而是“消融”——瓮体如雪遇骄阳,无声无息化作漫天细粉,纷纷扬扬,映着天光,竟泛出珍珠般的柔润色泽。而那妖影,在粉雾升腾的刹那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掼向地面,脊背砸在山岩上,竟陷出一个人形凹坑,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十丈。

    它想翻身,四肢刚撑起寸许,大地便陡然翻转——不是幻术,是真实地貌在改易!只见李周巍脚边山石如活物般隆隆滚动,眨眼堆成一座三丈高台,台面平整如镜,赫然刻满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,中央一个巨大“镇”字,笔画皆由流动的银汞构成,此刻正汩汩沸腾。

    参渌馥被那银汞“镇”字吸住,浑身鳞片寸寸剥离,露出底下惨白溃烂的筋肉。它终于发出第一声凄厉哀嚎,不再是兽吼,而是人声,苍老、沙哑、带着无尽悔怖:“李……李周巍!你不能杀我!我知纯一秘藏!知太阴宫禁地第三重石门开启之法!我愿奉你为主,永世为奴!只求留我一魂一魄,投胎转世——”

    “聒噪。”

    李周巍抬脚,踏下。

    不是踩,是“印”。

    右足落下之处,银汞“镇”字轰然亮起,光芒刺目如日轮,瞬间覆盖参渌馥全身。它张大的嘴僵在半空,眼珠暴突,瞳孔中映出自己正在飞速褪色的身影——赤红褪为灰白,灰白褪为透明,透明之后,是无数细碎光点,如尘埃般簌簌飘散,被山风吹向远方。

    它最后看到的,是李周巍俯视下来的面容。

    没有快意,没有悲悯,甚至没有情绪。

    只有一片沉静,深得如同望月湖底最幽暗的漩涡。

    光点散尽,山台归寂。

    李周巍拂袖,台面银汞倒流回地,朱砂符文隐没,山石重新沉降,仿佛从未有过高台。唯有地上残留一道浅浅人形印记,边缘微微发亮,像被什么极热之物灼过。

    他转身,走向山径尽头那棵古槐。

    树影婆娑,枝干虬结,树皮皲裂如龙鳞。他伸手,抚过其中一道深深嵌入树身的旧痕——那是一道刀劈斧凿般的裂口,深达数寸,横亘树腰,早已愈合,却留下永不磨灭的褐色瘢痕。

    李曦明曾指着这道疤说:“十六岁那年,姑母带我来此,说这槐树是先祖亲手所植,活了八百载。我那时不服,拔剑劈它,劈了三十七下,才留下这一道。姑母没骂我,只笑:‘火气大,是好事。但记住,有些东西,劈不断,只能等它自己朽烂。’”

    李周巍指尖停在疤上,久久未动。

    山风掠过,槐叶沙沙作响,忽有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,恰好覆在他手背。他捻起叶片,对着天光细看——叶脉清晰,纹路蜿蜒,竟隐隐勾勒出一幅微型山川图,峰峦起伏,河网纵横,中央一点朱砂,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很轻,却让整座山都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松开手指,枯叶飘坠,半途却被一道无形气流托住,悬浮不动。他不再看它,缓步下山,袍角拂过草尖,露珠滚落,碎成更细的晶莹。

    山脚处,李明宫率众刚祭拜归来,衣冠肃穆,神色犹带泪痕。见李周巍独身而下,众人忙敛衽垂首,大气不敢出。李明宫捧着一只素帛包裹的匣子,双手微颤,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魏王……参渌馥的……骨殖,已按古礼收殓。其头颅熔铸为镇妖钉,钉于祖祠地脉七窍;脊骨削为三支问心针,供后辈子弟试炼心性;余下筋络、妖丹残核,皆以【玄冰锁魂瓮】封存,置于地宫最底层,永世镇压。”

    李周巍颔首,目光扫过众人面庞,最后落在李遂宽身上。

    少年挺直脊背,眸光清亮,虽未言,却已将肩头担起的分量尽数写在眉宇之间。

    “遂宽。”他唤道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祖父李遂宁,当年入秘境前,曾托我一事。”

    李遂宽心头一跳,垂首:“请魏王示下。”

    李周巍自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,非圆非方,铃身布满细密云雷纹,铃舌却是半截断骨所制,色泽惨白。他递过去,声音低沉:“此铃名‘归寂’,乃你祖父自碧馥山废墟中拾得。他说,若他未能归来,便将此铃交予你,教你明白一件事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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