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便已离世。”姜义声音微哑,“今……愿以此丹,敬前辈万载守持之坚。”
话音落下。
石缝之中,那缕金芒,骤然明亮。
不是爆发,不是燃烧,而是……舒展。
如一朵沉睡万年的金莲,在这一刻,悄然绽放第一瓣。
金光温柔地漫溢出来,不灼人,不刺目,却让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雾气,如遇骄阳的薄雪,无声退散。
那七根擎天石柱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柱身上那些被岁月磨平的古老刻痕,竟隐隐泛起微光,如星斗初亮,依次点亮。
北斗七星位,悄然浮现。
姜义心头剧震。
他猛然想起族谱末页,一行被朱砂重重圈出、几乎被时光抹去的小字:
【……吾姜氏先祖,曾受大圣一瞥之恩。彼时山未崩,石未落,大圣犹在花果山巅,望东海而笑。吾祖跪拜,大圣颔首,赐下一缕金光,融入姜氏血脉,自此……姜氏子嗣,阳神易成,魂魄坚韧,百病不侵。】
原来如此。
不是机缘巧合。
是恩。
是因果。
是当年那个在花果山巅俯瞰众生的齐天大圣,随手留下的一颗种子。
而今日,种子开花结果,长成了能捧着净露与还魂丹,站在这五行山前,向它深深一拜的……姜义。
金光愈盛。
石缝之中,那只一直蜷缩着的猢狲,终于,极其缓慢地,抬起了头。
动作僵硬,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可它抬起来了。
露出一张脸。
并非想象中的狰狞暴戾,亦非传说里的桀骜不驯。
那是一张被岁月与重压彻底风干的脸。皮肉紧贴颅骨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如旱地龟纹。可那双眼睛……
姜义屏住了呼吸。
那双眼,一只浑浊,瞳孔涣散,映着石缝外的火光与浓雾,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。
而另一只……
眼眶深处,一点金芒,正缓缓凝聚。
不是火眼金睛的暴烈金光。
是温润的,内敛的,带着一种阅尽沧桑后的澄澈与悲悯的……琥珀色。
那光芒很淡,却像穿透了万古长夜的第一缕晨曦,轻轻落在姜义脸上。
没有审视,没有威压,没有质问。
只有一种……久别重逢的、近乎叹息的了然。
姜义喉头哽咽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嗡!”
一声低沉如大地脉动的嗡鸣,毫无征兆地自脚下传来。
整座五行山,轻轻一颤。
不是震动,是……共鸣。
那七根石柱顶端,七点微光骤然大盛,连成一线,直刺云霄!
云雾疯狂翻涌,被一股无形伟力撕扯、搅动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,不再是浓稠的白雾。
而是一片……缓缓剥落的、泛着青铜光泽的……锈迹。
锈迹之下,是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材质,光滑、冰冷、流动着星河流转般的暗纹。
姜义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认出来了。
那是……当年补天所剩的五色神石碎片,被熔铸成山基的本体!
这山,正在……苏醒。
而苏醒的源头,正是石缝之中,那只缓缓抬起手的猢狲。
它那只干枯如朽木的手,正伸向姜义放在青石上的竹篓。
指尖,距那颗最饱满、沾着晨露的灵果,仅剩半寸。
风火棍上的赤金光球,毫无征兆地,倏然熄灭。
山道,陷入一片绝对的、温暖的寂静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