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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文学 > 仙朝鹰犬 > 第234章 父子离心,沈阀惊变

第234章 父子离心,沈阀惊变(1/3)

    右相站在太子对面,面色平静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陈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。

    而太子已经出离了愤怒。

    他和太子妃其实没什么感情,但他仍然接受不了太子妃怀其他人的孩子。

    尤其还是永昌帝。...

    西京城的晨雾尚未散尽,青石板路上浮着一层薄薄水汽,映着天光泛出微青。戚诗云踏出绿水宫下榻的漱玉别院时,袖口一缕寒气悄然凝成霜花,又在抬步间无声碎裂——那是她强行压住心火的痕迹。八位师妹缀在身后半丈,脚步齐整如刀裁,衣袂翻飞却无半点声息,唯余腰间悬着的碧玉铃铛偶有轻震,似在替主人压抑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。

    “师姐,沈阀遣了三辆朱轮马车来迎。”昌帝低声禀报,目光扫过街角一处不起眼的茶摊,“那摊主……是谢家的人。”

    戚诗云脚步未停,只将指尖按在剑鞘吞口一枚古拙蟠螭纹上。那螭首双目嵌着两粒黯淡星砂,此刻忽地幽光一闪,茶摊内正低头拨弄算筹的老者手背骤然浮起蛛网状血痕,他猛地抬头,却只看见戚诗云雪白后颈一道凌厉弧线,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剑,已割断了他窥探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绿水宫不坐沈阀的车。”戚诗云声音清冷如井水,“步行入城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处,八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,足尖点过屋脊瓦楞,竟未惊起一片檐角风铃。西京城守军巡街的甲士只觉头顶掠过八道青影,恍若错觉,待揉眼再看,唯有晨光刺破薄雾,在琉璃瓦上淌下碎金般的光河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沈阀祖宅“九槐堂”正门之外,永昌帝负手立于阶下。他未着明黄衮服,只一袭玄色暗云纹常服,腰间悬着柄素鞘长剑,剑柄缠着褪色红绳——那是当年玄武门血战前,天后亲手所系。此刻他仰头望着门楣上“九槐堂”三字,指尖缓缓抚过右袖内衬里密密麻麻的朱砂符咒,每一道都是太后以心头血为引所绘,专破阴邪蛊毒。昨夜他亲赴太医院取走半匣龙脑香、三两紫河车、七枚镇魂钉,连同天后悄悄塞来的半截断簪——簪头嵌着的鲛人泪珠,能照见百步内所有幻术破绽。

    “陛下真要亲自去?”谢天夏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,青衫沾着露水,发梢还垂着几粒晶莹水珠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,正面“永昌通宝”,背面却是模糊不清的饕餮纹,“沈阀六十大寿宴,老阀主寿礼单子昨夜刚送到神京,最末一行写着‘谢观海敬献:伏龙一脉残卷三册’。”

    永昌帝瞳孔微缩:“他敢把伏龙秘典当贺礼?”

    “不是贺礼。”谢天夏将铜钱弹向空中,铜钱翻飞三周,稳稳落回他掌心,背面饕餮纹赫然清晰,“是诱饵。谢观海赌你不敢碰伏龙秘典——毕竟千年前伏龙祖师叛出谢氏时,曾立下血誓:凡持此卷者,若非谢氏血脉,三日必暴毙,七窍流黑血,尸身化为青苔。”

    永昌帝嗤笑一声:“所以朕偏要碰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九槐堂内忽传三声磬响,浑厚悠长,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紧接着鼓乐齐鸣,丝竹声中竟夹着隐隐雷音,似有无数细小电蛇在琴弦间游走。谢天夏脸色微变:“沈阀请动了雷音阁的‘惊蛰阵’?这帮老古董不是早该绝迹了么?”

    “雷音阁三百年前就并入沈阀了。”永昌帝整了整衣袖,抬步踏上第一级汉白玉台阶,“当年太上皇削藩,雷音阁主为保宗门,主动献上《惊蛰引》全谱——那谱子最后一页,写着‘欲破惊蛰,须以帝王气运为引,叩击九次阊阖钟’。”

    谢天夏盯着他背影:“阊阖钟在皇宫太庙,离这儿八百里。”

    “可朕身上带着太庙的香灰。”永昌帝忽然回头,唇角扬起一丝锋利笑意,“天夏,你猜谢观海算没算到——朕昨夜已让汪公公把香灰混进沈阀送来的贺寿酒坛里?”

    谢天夏静默一瞬,忽然朗声大笑,笑声震得道旁梧桐簌簌落叶:“好!好一个借花献佛!”

    笑声未歇,九槐堂朱门轰然洞开。门内不见宾客,唯有一条铺满墨色鹅卵石的小径,蜿蜒通向深处。石缝间钻出细弱银线草,在晨光里泛着冷冽寒光——此草剧毒,触之即溃,唯帝王气运所至之处,银线草茎秆会瞬间转为赤红,如血浸染。

    永昌帝抬脚踏上第一颗卵石。

    刹那间,整条小径亮起!赤红如灼,仿佛一条燃烧的血路直刺九槐堂深处。两侧厢房窗棂后,数十道隐晦气息同时一滞,有人失手打翻茶盏,有人袖中符纸无风自燃,更有人喉头滚动,硬生生咽下一口翻涌腥甜——那是被帝王气运反噬的征兆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沈阀大公子沈砚舟疾步迎出,锦袍玉带,面如冠玉,拱手时袖口滑落半截手腕,腕骨凸起处赫然刺着九朵墨梅。他目光扫过永昌帝身后空荡荡的街道,笑容微僵:“怎不见谢先生?”

    “谢先生另有要事。”永昌帝抬手虚扶,指尖距沈砚舟肩头尚有三寸,却见对方肩头墨梅骤然萎顿,花瓣边缘泛起死灰。“倒是沈公子腕上墨梅,倒让朕想起一事——三十年前,沈阀与谢氏联姻,谢观海之妹嫁入沈家,产下一子后血崩而亡。那孩子襁褓上绣的,好像也是九朵墨梅?”

    沈砚舟面色霎时惨白如纸,袖口猛然收紧:“陛下慎言!家母乃沈阀嫡女,何来谢氏血脉!”

    “哦?”永昌帝似笑非笑,“可朕记得,那孩子周岁抓周时,抓的不是金印玉圭,而是一枚刻着‘伏龙’二字的青铜虎符。后来那虎符不翼而飞,沈阀对外宣称是被贼人盗走……”他忽地压低声音,“可那夜值守的十六名护院,尽数暴毙于茅房,死状如被无形巨力碾过,肋骨根根折断,却无半点外伤——这手法,倒像极了伏龙一脉的‘碎玉功’。”

    沈砚舟喉结剧烈滚动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他身后阴影里,一道枯瘦身影悄然浮现,正是沈阀供奉长老沈归鹤,手持紫檀拐杖,杖首镶嵌的墨玉蟾蜍双目幽光浮动。老者嘴唇未动,阴冷声音却直接在永昌帝识海炸响:“陛下若再胡言,老朽便只好请陛下尝尝‘墨蟾蛊’的滋味——此蛊入体,先蚀五感,再腐神魂,最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拐杖轻轻点地,“会让人对着镜中倒影,亲手剜出自己双眼。”

    永昌帝神色不动,只将右手缓缓探入怀中。沈归鹤眼中杀机暴涨,墨玉蟾蜍双目骤然亮如鬼火!

    就在拐杖抬起三分之际,永昌帝已取出一方素帕,慢条斯理擦拭指尖:“沈长老莫急。朕只是想起,昨夜汪公公在沈阀酒窖发现一坛陈年桂花酿,坛底刻着‘癸卯年秋,谢观海藏’。您说,这酒若是喝下去……”他忽然抬眸,目光如电劈开沈归鹤眉心,“会不会让沈公子腕上墨梅,开出真正的血花?”

    沈归鹤手中拐杖“咔嚓”一声裂开细纹,墨玉蟾蜍左眼倏然爆裂!老者踉跄后退半步,枯槁手指死死抠进廊柱,木屑簌簌而落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沈砚舟突然单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墨色卵石上,发出沉闷声响,“家父病重,实难亲迎。但沈阀上下,愿奉陛下为……”

    “为君?”永昌帝俯视着他颤抖的脊背,忽而伸手按在他头顶,“沈公子,你可知为何朕今日穿玄衣?”

    沈砚舟浑身僵直,不敢应答。

    “因为玄色属水,主刑杀。”永昌帝声音轻缓如耳语,指尖却迸出一道金光,瞬间没入沈砚舟百会穴,“而朕今日,要斩的不是人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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