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柠直起身,转身走向内室。
灯影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门槛之外,仿佛要越过千山万水,抵达某处风沙漫天的绝壁。
阿宴仍跪坐在原地,目光久久停驻在那幅未完成的海棠上。
第七瓣已绣毕。
花瓣舒展,蕊心一点朱砂,红得惊心动魄,像一滴未落的血,也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。
他忽然抬手,极轻地,将舆图上“黑水谷”三字,用指甲划去。
然后,他取来炭笔,在谷口一侧空白处,添了一个极小的符号——松柏枝。
无人知晓。
无人能识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枝桠伸展的方向,正指向三百里外,一座终年积雪的孤峰。
峰顶,有龙涎草初绽的嫩芽,在寒风里,微微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