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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4章 陪我一同去见见,世间最后一位儒圣的夫人吧(4000字)(1/3)

    闲惜春带着涂山镜辞和萧墨前往执事堂,不多时,便将离院的手续办妥了。

    其实主要是涂山镜辞需要走完那些流程,而像萧墨这样的书童,只需签上一个名字便好。

    办好离院的手续后,三人一同前往寒山城中的...

    春茶城外三百里,青岚山巅云气翻涌如沸。

    归君梦长袖一扬,脚下云霭骤然凝成白玉阶,一级一级浮空而上,仿佛自天垂落的登仙之梯。徐东辉随师而行,足尖点在云阶之上,并无半分下坠之感,只觉周身轻若无物,衣袂无声飘动,连呼吸都似被山风涤净了尘浊。

    她悄悄抬眼,望向师父背影。

    云汐道长今日穿的是素青鹤纹道袍,广袖垂落如瀑,发髻高挽,仅以一支玄木簪固定,簪头雕着一只微敛双翼的青鸾——那是她年少时亲手所刻,后来被师父收去,说“留待有朝一日,为你簪上”。

    徐东辉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玉佩一角,那玉佩温润微凉,是八岁那年师父亲手系在她腰间的“定契佩”,内里封着一缕她本命精魂所化的青丝,与婚书上那一滴涂山氏嫡女的雪髓血印遥相呼应。

    可如今……那婚书还在她贴身锦囊里,压得胸口微微发烫;而涂山镜辞,却已三年杳无音信。

    三年前那场大劫,涂山一族驻守北荒界碑的十二位长老一夜暴毙,界碑崩裂三寸,妖气逆冲九霄,人盟紧急调兵镇压溃散妖潮,而作为涂山嫡女、人盟钦定“人妖共治使”的涂山镜辞,却在界碑崩塌当日,于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雪光,直贯苍穹而去,再未回头。

    有人说她叛逃;有人说她入魔;更有人说——她根本不是涂山镜辞,而是某个借壳重生的古妖残魂。

    徐东辉不信。

    她记得七岁时初见那人,是在青梧书院后山的梨花林里。彼时涂山镜辞正坐在横枝之上,白发垂落如霜,手中捧着一本《九章算术》,脚边歪倒着一只打翻的青瓷茶盏,茶水浸湿了一页纸,她也不恼,只用指尖轻轻一点,水珠便凝成剔透冰晶,簌簌滚落,砸在新绽的梨花蕊中,震得花瓣微颤。

    她抬头望来,眉眼清冷如初雪,唇角却弯起一痕极淡的笑:“你踩碎了我的影子。”

    徐东辉怔住,低头看去,果然自己影子正覆在对方影子之上,边缘交叠,融成一片墨色。

    那一刻她忽然觉得,这世上竟真有人能冷得这样干净,又暖得这样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散山间游丝般的雾气,“若……若她真是涂山小姐,为何三年不归?为何白发变黑?为何……连气息都与从前不同?”

    云汐道长脚步未停,却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
    一缕极淡的银光自她指尖升起,旋即化作半枚残缺的符印——形如月轮,内里浮沉着细碎星砂,正中央一道裂痕蜿蜒如泪,隐隐渗出微不可察的寒息。

    “这是‘溯影契’的最后一道残印。”她声音平静,却让徐东辉心头一紧,“当年你二人八字合契、精血为引、魂灯共燃,本该是天地难拆的‘双生契’。可就在界碑崩裂那夜,这契印……碎了。”

    徐东辉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双生契一旦缔结,生死同契,痛感共担,梦境互通。三年来她从未做过一个关于涂山镜辞的梦,也从未感到过一丝心悸或刺痛——这本身,就是最深的异常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她还活着吗?”她嗓音有些发干。

    云汐道长终于侧过脸,目光落在徒儿脸上,那眼神既非怜悯,亦非宽慰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明:“活着。只是……不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她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前方云海忽如被巨手撕开,露出一座孤峰。

    峰顶无树无石,唯有一座断碑矗立,碑身倾颓,半埋于灰白雾霭之中。碑面裂痕纵横,却仍可辨出两个古篆——“界碑”。

    正是北荒界碑的残骸。

    而就在断碑之后,盘膝坐着一人。

    素白衣衫,黑发如墨,正仰首望着天边渐沉的夕照。晚风拂过,她鬓边碎发轻扬,露出一段纤长颈线,以及耳后一点朱砂痣——那位置,与徐东辉左耳后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徐东辉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云汐道长却已停步,拂尘轻点虚空,三人身影悄然隐入云霭深处,只余一道极淡的灵息,如蛛丝般悬于断碑侧畔。

    那人似有所觉,倏然转头。

    目光如电,直刺云中。

    可那视线掠过之处,云气依旧流动,毫无异状。

    她蹙了蹙眉,随即收回目光,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匣,打开盒盖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断钗,钗头嵌着半颗碎裂的雪魄晶,晶内封着一缕早已凝滞的银色流光。

    她指尖轻抚过那道裂痕,动作极缓,极轻,仿佛怕惊醒了什么。

    然后,她将断钗缓缓插进自己发间。

    黑发垂落,遮住了半边容颜。

    可徐东辉却看得分明——当那支断钗入发的刹那,她右眼角,悄然沁出一滴泪。

    不是水色,而是银白,凝而不坠,在夕照下泛着微光,如同融化的星辰。

    云汐道长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融入风声:“她每晚子时,都会来此坐一个时辰。不说话,不动手,只是看着界碑,摸着这支钗。”

    徐东辉喉头滚动,想问什么,却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这支钗,是谁给她的么?”云汐道长忽然问。

    徐东辉怔住,下意识摇头。

    “是你。”云汐道长望着那抹孤影,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七岁那年,你在青梧书院后山拾到一根断掉的梧桐枝,削成两支小钗,一支送她,一支留己。她说,等你及笄那日,便以钗为聘,迎你入门。”

    徐东辉脑中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她当然记得。

    那日她笨拙地削着梧桐枝,木刺扎进指腹,血珠沁出来,她也不擦,只傻乎乎举到涂山镜辞眼前:“你看!我的血和你的雪髓一样,都是亮晶晶的!”

    涂山镜辞盯着那滴血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,用指尖蘸了蘸,然后在她手背上画了一道小小的月牙。

    “那就契约成立。”她说,“你是我第一个……想要好好记住的人。”

    原来从未忘记。

    只是被什么硬生生割开了。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”徐东辉声音颤抖,“她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

    云汐道长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界碑崩裂那一夜,她并非逃走。她是……把自己封进了界碑核心。”

    徐东辉猛地抬头:“什么?!”

    “界碑不只是屏障,更是上古‘镇渊阵’的阵眼。”云汐道长声音低沉,“北荒之下,镇着一头沉睡万载的太古凶兽‘烛阴’。界碑裂,则封印松,烛阴醒则天地倾覆。那一夜,十二长老以命续阵,却只撑了半个时辰。唯有涂山氏血脉,可引‘雪魄寒髓’为引,强行重铸界碑——但代价是,施术者神魂将被阵法反噬,永困碑心,昼夜承受蚀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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