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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3章 你知道那位四海之主吧?(1/3)

    “三载今朝此院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”

    “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,寒山书院院长寸采光捋着胡须,一字一句地念着这首近日在寒山书院流传甚广的诗句。

    越念,老院长的心中便...

    萧墨的手指微微蜷起,搭在石凳边缘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纹。他听见这句话时,并未立刻抬头,只是眼睫垂落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青色的阴影。

    风从竹林深处拂来,带着湿润的凉意,卷起几片新落的竹叶,悠悠飘过两人之间。院角那株老桃树正开得最盛,粉白花瓣簌簌而下,有一瓣不偏不倚,轻轻停在涂山镜辞微颤的指尖上。

    她没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可那一句“你好像……有样为的人了”,却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,在萧墨心湖深处激起层层涟漪,一圈圈荡开,无声无息,却震得他耳中嗡鸣。

    他记得三年前闭关前夜,镜辞坐在院中石阶上剥橘子,一瓣一瓣掰开,塞进他手里,汁水沾湿了指尖,甜得发腻。她那时仰着脸笑,眼尾弯成月牙:“萧墨,等你出关,我要嫁人啦!不过你别担心,我一定挑个比你听话、比你乖、还比我矮半个头的夫君!”

    那时他只当是玩笑话,笑着摇头,说“小姐莫要胡言”,顺手替她擦去唇边一点橘络。

    可如今——

    萧墨喉结微动,终于缓缓抬眸。

    他看见镜辞低垂着眼,睫毛轻颤,像是被风压弯的蝶翼;看见她攥着剪刀的手指关节泛白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却掩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用力;看见她耳后一小片肌肤,因羞赧而泛起极淡的绯色,一直蔓延至颈侧,隐入衣领深处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闲惜春方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——“另一个人,但凡一有空,便来看望你。”

    不是一次,不是两次,而是“但凡一有空”。

    三年。

    八百多个日夜。

    她来过多少回?站在竹院外,望着那层越来越厚、越来越密的道韵长河,看着他被黑白双色的气机包裹如茧,连靠近都不得其门而入。她是否曾在某个雪夜驻足良久,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转瞬即逝;是否曾在暴雨倾盆时撑伞立于檐下,任雨水打湿裙裾也不肯离去;是否曾在他气息最微弱、灵机几近凝滞的第七个月,独自跪坐于院门外整整一夜,以狐族本源灵力遥遥护持,直至东方既白,指尖冻得失去知觉?

    这些事,他全然不知。

    可此刻,望着镜辞低垂的眉眼,他竟忽然全都想明白了。

    不是“好像”。

    是确凿无疑。

    她已有样为之人。

    寒山书院贤人册封大典那日,万法天有使亲至,赐九尾玄光绶,授文道印信。礼成之后,书院山门前,一位青衫儒生踏云而来,袖口绣着三枚银杏叶纹——那是文枢阁首席学正之标。他向镜辞深深一揖,递上一支玉骨雕成的书签,签尾刻着两行小字:“愿执素手,共读春秋;不负青衿,长守清宁。”

    那人名唤沈砚舟,是文枢阁百年来最年轻的首席学正,亦是寒山书院建院以来,唯一一位未满三十便破格擢升贤人的男子。

    此事早已传遍诸峰。

    萧墨虽闭关三年,却并非与世隔绝。偶有闲惜春携书而来,讲些外间轶事,提过一嘴“镜辞姑娘近日常往文枢阁抄录古籍”,又说“那位沈学正为人谦和,每见镜辞必亲自奉茶,茶盏底下压着一页手抄《文心雕龙》残卷,字字清隽”。

    他当时只笑笑,未曾细想。

    如今才知,那一纸残卷,原是定情之信。

    萧墨的目光落在镜辞腰间——那里悬着一枚素白玉珏,通体无瑕,只在背面浮雕着半片银杏叶,叶脉纤毫毕现。他认得这玉。

    三年前,镜辞尚未赴考,曾在竹院中把玩此玉,笑着说:“这是沈学正送我的‘试笔玉’,说若我能考上贤人,便以此为聘,许我文枢阁藏书楼副掌印之位。”

    彼时萧墨正帮她整理散落一地的《礼记注疏》,闻言只道:“恭喜小姐。”

    她却忽然凑近,指尖点了点他额角:“你呀,怎么连恭喜都念得这般平平淡淡?像块石头。”

    他那时答:“石头不伤人,也不骗人。”

    她笑得前仰后合,笑声惊飞了檐角一只灰雀。

    此刻,那枚玉珏正静静贴在她腰侧,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,温润生光。

    萧墨忽然觉得喉咙干涩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恭喜”,却发觉那两个字沉甸甸地卡在舌尖,重得几乎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倒是涂山镜辞先开了口。

    她将手中剪刀轻轻搁在石案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响,随即抬起手,用拇指指腹,极轻极缓地抹过萧墨耳后一缕未剪尽的碎发。

    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。

    “萧墨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说……若我告诉沈学正,我不嫁他了,他会如何?”

    萧墨怔住。

    她却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浅,却像春风撞碎在冰面上,清冽又破碎:“他会递上一封《退婚书》,再附三卷亲手抄写的《春秋繁露》,字字工整,一笔不苟。然后转身回文枢阁,继续批阅学子策论,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自己指尖,仿佛在数那上面细微的纹路。

    “因为他懂礼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抬眸,直直望进萧墨眼里,瞳仁深处似有星火明灭:“我早就不懂礼了。”

    风忽止。

    满院桃花静悬于半空,一瓣未落。

    萧墨听见自己心跳声,沉重而清晰,一下,又一下,敲在耳膜上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她不是来告知他“已有样为之人”。

    她是来问他——

    若她弃礼、弃约、弃那锦绣前程与满世清誉,只为留在他身边,他敢不敢接?

    敢不敢,在她撕碎所有世人眼中“应当”的那一刻,伸出手,稳稳托住她坠落的余生?

    他沉默太久。

    久到镜辞眼中的光,一寸寸黯淡下去,像被风吹熄的烛火。

    她慢慢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他耳后微热的温度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,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:“算了……当我没问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欲走。

    可就在那一瞬——

    萧墨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不是轻轻一碰,不是试探,不是迟疑。

    是用了力的,带着三年闭关后第一道金丹灵力的温润之力,稳、准、不容挣脱。

    镜辞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她没回头,可肩线倏然绷紧,呼吸也屏住了。

    萧墨站起身,比她高了近一头。他松开手,却并未退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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